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嫁

欧阳頠亲热的拍拍他的臂膀,“太过谦了吧。兰左卫的外弟,自然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再跟我假客套,我可翻脸了。”

说着就催促他,“我看吉时将近,兰左卫还不快将新郎官请出来,给我们见识见识?”

许多宾客也都到了,闻言全凑过来起哄。

张氏很有眼色,忙在旁笑道,“已经派人去叫了,岂有不先拜见诸位长辈的道理?”

永昌县侯,太子左卫率韦粲是兰钦的大靠山,又爱热闹,自然也来了。只是他生性散漫荒诞,虽年近半百,仍不肯服老,听见“长辈”就急了,“什么长辈,我还未老如此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曲江乡侯萧勃从定州回建康述职,今日也在场,忙呵斥他,“宴席尚未开,君倒已醉三分。”

说罢又看天色,“嘶,吉时将近,怎么还不见送亲的队伍?”

杨宅。

簇新的车马停在府外,披金挂彩,喜气洋洋,正等着新嫁娘。

数十仆婢已经将箱箱盒盒的陪嫁手捧肩扛,整装待发。

而杨氏房内却一片雪白,清寂异常。堂内竟摆放着亡夫的牌位,还燃着香。杨氏披麻戴孝,正穿着素服跪在灵前落泪。

杨氏的父母在她身后急的团团转,额上全是汗珠。

她的父亲,散骑常侍杨皦气的脸都变了色,恨恨的拊掌,“这可怎么好?都这个时辰了,再不起程,错过吉时怎么好?”

又指着妻子训斥,“看看你教的好女儿,固执如此,全不念父母恩情。”

杨氏的母亲生来胆小,这种时候不敢说话,只能坐到女儿身边,红着眼睛握她的手。

“阿父何苦为难阿娘?为夫守节,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杨氏回过头来,一张俏脸梨花带雨,更显得清美脱俗,“女儿自幼熟读女诫,岂肯生再嫁之心?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这是圣贤的教训,难道父亲要违背吗!”

“唉!女儿啊,这怎么能算你有二心呢?”杨皦白了眼短命女婿的牌位,继续好言相劝,“是那裴仁林自己福薄,再说,你守节一年多了,也算尽了情礼。你才十几岁,总不能对个牌位蹉跎一辈子吧?”

见杨氏还不动心,又引诱道,“为父知道,你喜欢那个姓裴的长得漂亮,可他就是个画上人,风吹吹就倒,中看不中用。这个张彪不但长相端正,高大威武,和你年纪相仿,对你也很诚心诚意啊。你看看,送来的金银绫罗都快堆成小山了。”

不提聘礼还罢,提起聘礼,杨氏更加怨怼,忍不住还嘴,“父母大恩,女儿本不该口出怨言。可如今父母为几两金银,便要毁我名声,坏我贞节,岂能不令女儿寒心!裴氏舅姑待我如同亲生,夫亡以来,送了多少钱粮给你们?你们如今背信弃义,为得张家的钱逼女儿再嫁,怎么对得起天地良心!何况那张彪乃山中一强盗,阿父迫我与强盗成亲,还有公道王法吗!”

“你!”杨皦急怒攻心,抬手就要打她。可这些话说的半点不错,终究是自己理亏,只能又讪讪放下了手,“唉!”

杨皦气急败坏的来回踱了几步,脑筋一转,又笑了,软和了言语来哄劝,“女儿啊,你可不要听信外头的闲话。这张彪出身襄阳张氏,与尚书仆射张缵,御史中丞张绾乃是本家,均属外戚皇亲。何况他又是兰钦兰左卫的妻弟,未来不可限量。说强盗,那是障眼法,哪有几万精兵良将的强盗?官府竟不去围剿?不过在山里养张家的佃曲私兵,以待来日。如今时局动荡,四处揭竿,咱们家也得找个靠山。万一发生变故,将来还未知是谁家天下呢。有兵在手,比什么都强。你小时候,不是有个术士说你生的皇后之相?”

杨氏对父亲的话十分震惊,瞪大了含泪的眼睛,难以置信道,“身为外戚,竟勾结东宫,豢养私兵,岂非意图作乱?女儿更不能嫁与此等贼子为妻!父亲乃朝廷重臣,深受官家恩典,不去检举揭发此等逆贼,反倒欲要合谋,真是枉食俸禄!”

杨皦这回非但没有生气,还被逗笑了,“女儿啊,瞧你说的,倒像个朝堂上的忠义之臣。真是孩子气,官家?连官家怎么得的天下都不知道。”

又转换话题道,“不说这些了。那张彪驻军的若邪山风景十分秀丽,正是西施故居所在,你小时候不是还常闹着想去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