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佩盯着眼前仿佛浪子回头,对自己百般讨好的萧绎,只觉得像看滑稽的丑角。她毫无血色的双唇张合着,吐出尖利的讥刺,“萧绎,如今徐家于你,已成鸡肋,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你!”昭佩轻蔑中带着嘲笑的眼神击碎了萧绎最后的耐性,他放开昭佩的手,腾的站起来,“徐昭佩,你,你简直无药可救!若不悔改,别妄想我再哄你!”
昭佩按了按自己仍隐隐作痛的腹部,忽然笑起来。
萧绎楞了一下,又有些不忍的坐了回去,“是不是腹中难过?”
“我只是笑湘东王太傻。”昭佩笑得眼角都渗出泪水,才勉强止住喘息,“如此良机,怎能不在那茶里下毒呢?毒死了我,自有美人无数,挤着抢着侍奉殿下。”
萧绎望着眼前形容衰败,却仍高傲倔强,咄咄逼人的昭佩,只觉肝心裂尽。
他为了挽留眼眶中的泪,连眼睑都瞪得张开,隐隐可见满是血丝的眼白,“徐昭佩,你也别太得意,践踏羞辱你的夫君,未必与你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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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佩不再开口,而是艰难的翻过身去,面朝窗棂,闭上了双眼。
萧绎盯着她的背影,欲要伸手。
昭佩却犹嫌不足般,低低呢喃起来,“萧世诚,你不配要我徐昭佩的命。。。”
萧绎如碰到什么有毒的芒刺,蓦然拂袖而去。
新岁的鼓声犹在耳边,不知是欢乐抑或惊燥,只是殿门开合时吹进一股冷风,让耗尽气力的昭佩又蜷紧身子,微微发起抖。
“王妃。。。”
殿门被轻轻关好,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昭佩回头看时,却是柳儿。
“奴见王爷离去时面带愠色,奴怕。。。”柳儿忐忑不安的觑着昭佩的脸色,话说到一半便转了个弯,强挤出笑来,“王妃,您觉得哪儿不舒坦?可想用些什么?”
昭佩就着软枕撑起身子,“用,用膳。。。给我拿些吃食来。”
“是!是!奴这就去!”
柳儿早听全医正说,腹疾虽言凶险,只要平日肯按时用膳,不沾辛辣酒水,就可自行痊愈。此时听见昭佩愿意进食,简直心花怒放,只恨不能飞起来似的,一溜烟儿跑去传膳。
不过片刻光景,几个侍婢就端进来一桌子饭菜,麻利的排布停当。
柳儿扶着昭佩下床时,简直喜的要发狂,颠三倒四的拿了两次,才把象牙筷拿稳,“王妃请用。”
昭佩扫了一眼桌上吃食,见满是百合粥,丁香粥,豆枣淮山粥,银耳参苓粥,人参肚丝,瑞香莲子,嫩煨鲢鱼之类寡味,便蹙起眉心,“怎么不是羹汤,就是清淡菜色?”
柳儿怕她改主意,连忙盛出热气腾腾的红糖丁香粥递过来,“全医正说,王妃久病伤身,前几日只能用些清淡落胃的,不过奴们特意添了香料的,保准您爱吃。这丁香粥最治心腹冷痛了。。。”
她见昭佩虽一言不发,却真的连喝了几勺,更是喜上眉梢,又奉过撒着香油玉蕊的蒸蛋,“王妃再尝尝这个。。。”
说着夹了一筷子鲜菇翠笋,“王妃用些鲜笋,最开胃。。。”
“柳儿,以后别再唤我为王妃了,”昭佩手中的象牙筷连连摆动着,热粥柔菜暖了肺腑,嘴里却戗出更冷的话来,“我听着刺耳,只觉得想吐。”
柳儿不敢在这时候逆着她,唯有谨慎试探道,“那,奴唤您为。。。徐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