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欢流着泪摇头,“既然是官家的意思,我们除了遵命,又能如何呢?”
“不。。。不。。。”谢征翕张着发干的双唇,眼神坚定,“臣,臣以为,至尊只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殿下切不可随波逐流,安于豫章。。。纵然殿下一朝不能入主东宫,殿下和世子萧栋却仍为嫡脉。。。若日后生变,即使殿下等不到,世子也必归正统。。。那时,臣亦死而无恨。。。”
萧欢看着气息渐弱的谢征,只能含泪点头,“谢中书放心,我一定好好教养栋儿。。。”
门外想起家奴的声音,“豫章王殿下,谢中书,茅山传来消息,说华阳隐居陶弘景过世了。”
谢征张大双眸,盯着帐顶的一片虚无,“陶公已去,元度安可淹留?”
萧欢赶紧去看时,谢征早没了气息,神采消去的双目仍睁着,竟是死而不瞑。
他轻轻合上谢征的眼睛,不由抱住尸身哽咽。
“阿父。”年方四岁的萧栋被抱在侍从怀中,好奇地盯着床上的谢征,“阿父,他是谁呀?他怎么不动?”
萧栋看见满脸是泪的萧欢,拍着手笑起来,“阿父在做什么游戏?真好玩。”
萧欢怒从心起,不由厉喝,“不许笑!”
“哇!”三四岁的孩子,如何懂得疾乐哀苦,受了父亲的训斥,便放声大哭起来,“哇!哇!”
萧欢望着眼前稚嫩无知的幼童,忽然想起谢征的嘱咐。难言的悲哀自肺腑弥漫而上,他猛地回过头去,呜咽的更加伤心。
远隔千山的湘东王宫,正摆着十数种珍玩古器。看形制做工,都是商周秦汉的帝王诸侯所有,个个价值不菲。
刘之麟拿起一个青铜瓯,“殿下请看,此瓯上的金错字繁复细巧,颇类商字,可又不尽相同,似是夏朝之物啊。夏时黄金极为难得,恐怕倾全国之力,方得这寥寥数金。臣以为,此物乃夏朝祭祀所用宝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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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确难得。”萧绎点点头,接过来细看那些金字,“倒该先描下来,遣人四海寻访异士辨认。”
刘之麟深以为然的点头,又指着另外四样古器,“殿下再请看,这是镂铜鸱夷榼,上有建平二年铭文,当是汉哀帝时内宫酒具。这金银错镂古樽,上有小篆‘秦容成侯适楚之岁造’,当为秦朝之物。还有这澡灌,是汉武帝元封二年,龟兹国所献。啊,这澡盘铭云‘初平二年造’,想必是汉献帝初平二年。”
他说罢,自得的摸摸胡须,“这五件宝器,是臣从上百件珍玩中挑出,特来献与殿下的。”
萧绎抬起眼睛,忽然发笑,“也是,以之遴兄的才学,屈居荆州,未免可惜。我看,之遴兄可还京为太府卿。”
刘之麟连忙拱手,“不敢当,臣不敢当。”
萧绎放下金错青铜瓯,安抚的拍拍刘之麟的手臂,“之遴兄学富五车,如何当不得小小一个太府卿?我看,之遴兄倒有宰相之才。”
他又指了指其他四件器物,“我只留这金错字细细看究,其余四样,之遴兄可奉与东宫太子。正巧太子来信,说鄱阳王萧范,刚刚献上班固的汉书真本,虽有张缵、到溉、陆襄参校,仍不能确疑。之遴兄此去,可谓恰逢其时啊。”
刘之麟眼前一亮,也不知是为汉书真本,还是为回京任职,“多谢湘东王指点。”
两人相谈正欢时,有小厮匆匆而来,面色诡异不安,“王爷,王家来了个家奴,说有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