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阳光淡薄而冰冷,落在炭火烘热的寝殿中,仿佛香炉升起的暖烟也掺进了凉雪的寒气。
萧绎按着因宿醉而胀痛的太阳穴进门,迎面撞上了承香。
“王爷轻点儿,王妃还没醒呢。。。”承香指了指床榻的方向,递给萧绎一盏茶,“王爷这是宿醉吧?奴去叫东厨熬点儿解酒汤来。”
“欸,等等。”萧绎点点头,忽然又唤住承香,“昭佩的病如何了?”
“昨夜发过汗,已经好多了,王爷一瞧便知。”承香抬头示意罢床的方向,转身出了殿门。
萧绎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才上前轻轻撩起帐幔。
榻上凌乱的散着长发,美人面尚存一缕病中的潮红,睡梦中的呼吸轻浅而绵软,有些不同寻常的可怜。
萧绎看着她显然病势将去,但未好全的模样,心下又踌躇起来。
“唔。。。”
昭佩睁开微肿的双眼,梦寐模糊的视线中,慢慢清晰了萧绎的轮廓。
“回来了?”她露出惊喜的笑,又转瞬变成哀怨的娇嗔,“难为你还肯回来,白害得我等了半夜。”
萧绎坐到床侧,按了按前额,“我记得,昨夜吩咐小厮传过话。。。怎么,难道没来禀报?”
“左右白抱怨一句,何必认真呢?”昭佩半撑起身子,“我怎么瞧着,你的脸色也不好,这个萎靡样子,八成是喝多了吧。”
“啊。。。不。。。”萧绎猛地抬起眼睛,正对上昭佩坦诚关切的目光,不免露出个微有愧色的笑。
“怕什么?我又没说怪你。”昭佩打了个哈欠,扯着他的衣袖,“不禀报我也早猜到了,庆功宴嘛,的确该尽兴,况且我这个酒鬼更不配去管别人。既然难受,就也上来躺着吧。”
“嗯,好。”萧绎笑了一下,低头去解外衫,神情颇有几分少年时娇痴俊秀的影子,让昭佩心里又是一软。
她轻轻抱住尚未躺好的萧绎,伸手给他解发髻上的玉簪。
长发散落下来的刹那,里面包裹的香气也随之溢出,昭佩皱着鼻子闻了闻,颇有些嫌弃,“王显嗣府中熏的什么香料,呛得人头疼。”
萧绎楞了一下,“是吗?我倒没闻出来。”
他闻了两下,眼前却仿佛见到懿繁的影子。少女晨起时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叫他愧疚,于是便不能不硬着头皮开口,“昭佩。。。”
“嗯?”昭佩依偎在他怀中,半梦半醒的应声。
萧绎难堪的咽了咽,喉结上下移动着,仿佛在斟酌什么佳词妙句,“你寂寞吗?”
昭佩迷离在睡梦边缘,半阖着眼眸,“什么?”
“是这样。。。我。。。”萧绎转头盯着她的侧脸,似乎在试探,但话到了嘴边,总是难以出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