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弘却毫不在意,大大咧咧的开口,“这算什么难事?不就是钱吗?王爷握着这么大片地界,还愁没有好矿?”
他见众人都望向自己,更是得意,“要臣说,既然铸,就别铸那等不济事的铁钱,白雉山大片的好铜矿,就是铸他个几万万也够。”
萧绎的神色复杂起来,“我何尝不知道?可金银铜矿,都有朝廷指派的监察督官,他们难说话是一回事,进贡的铜若是少了,岂有不被发觉的道理?”
张绾也有些迟疑,“是啊,与其冒这个风险,倒不如增加些税收。”
属吏们也各抒己见,“课税本就年年增高,若再涨,恐怕民心生变。”“再说,远水难解近渴,总不能月月征税吧。”“可私铸铜钱不是更。。。”“事从权宜,倒也无不可。”
鱼弘不理他们,自顾自继续道,“王爷如今既想收拢民心,又要整顿军备,加上朝廷里狮子大开口的蠹虫们,已是吃力。底下的官员呢?也都庸庸碌碌,只会伸手要钱。要想四面周全,总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如今也没处可拆了。尤其是军队,王爷苦心经营数年,难道能眼睁睁看这一切付诸东流吗?”
萧绎似乎有些动心,“确实只剩一条路可走了,但铜矿那边,要如何。。。”
鱼弘笑起来,“朝廷派来的督官再难疏通,毕竟也都是人生肉长的。这世上,没有不能用女人和财宝降服的官员。臣虽不才,府中也有百来个美貌侍妾,几库房金翠珍玩,绸缎车马,到时候随他们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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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拍胸脯,“这件事就交给臣来办吧。”
“哼,”张绾冷哼起来,“我看鱼将军要是舍得把家底拿出来,少说能抵十年的用度,诸位也就不至于在这儿发愁了。”
鱼弘偏过头蔑视他,“与你何干!”
“好了,吵闹不休,成何体统?”萧绎叩叩桌案,“督官就劳烦鱼将军了,只是,铜的斤数不能短缺了朝廷啊。”
“这倒也容易,”鱼弘又接上来,他对于敛财,总有许多新鲜管用的好法子,“王爷不是正愁涌来荆州的流民吗?这些流民数以万计,一没有家底,二遭百姓厌恶,就算失踪也不会有人追究。既如此,何不假借招工,把他们弄到山里去?再派重兵看守,料应无妨。而且可以从山后凿开铜脉,不与朝廷的铜矿混在一处,这样更保险些,臣也好与督官说话,就让他们当做不知道嘛。”
萧绎微微颔首,显然决心已定,“既如此,就依鱼将军之言。此事既定,就越快越好。”
密谈商榷好种种细节后,外间天色已开始发暗。属吏们从殿中出来,都裹紧了身上的冬衣,加快脚步向王宫外的马车而去,时而抱怨两声,“今年又干又冷,到现在连片雪花也没有。”“唉,吹得人头疼,我还忘记带勒额了。”“这还不如下雪的冷呢。”
张绾和鱼弘落在最后面,还在不疾不徐的斗着嘴。
张绾虽打不过他,犹自不服气的讽刺着鱼弘,“鱼四尽啊,我看你该改名叫五尽了,添一个山中铜矿尽。”但他知道事关重大,还是小心地压低了嗓音,背后看起来,倒像在说悄悄话。
“哼,你们这些文官,就会念酸诗,哪个能做事?你不用管我几尽,只要替王爷解决了烦心事,就比你强。”鱼弘常年在战场上,体格强健,自然无惧寒冷,走路昂首阔步。张绾缩着脖子在他身边,再搭上华丽的衣袍,倒有三分像女子。
张绾讽刺道,“那你府中的姬妾珠宝,也都是为王爷分忧?”
鱼弘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扯开了领口,露出一片胸膛来。从锁骨往下,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箭伤槊痕,有新有旧,层叠交错。衬着白皙的皮肤,更显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