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长命

可惜伸到半空就被昭佩握住了手腕,“别。。。我就喜欢春风,轻轻凉凉的,还带着花香草香,受点儿冷也值了。”

承香悄悄在夏氏耳边提醒,“外头海棠花开得正好呢,王爷送的,王妃恨不得夜里也坐在这儿闻味儿。”

夏氏简直无言以对,只能泄气地坐了回去,“王妃的心思真难懂,妾身倒也不想懂,就是怕王妃吹了风身上疼,现在年轻还不觉得,以后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昭佩啐了她一口,“你才多大点儿年纪?怎么好像很懂得老了之后的事情?少在那儿咒我,我徐昭佩是谁啊,不是说大话,论家世样貌,我以后肯定能被写在史书里,编在绝色佳人那一类,我怎么会老呢?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夏氏被她这无端自信弄得哭笑不得,只得伸出了自己的手,捂住昭佩的手臂,“好吧,虽然从未听说过哪本史书有绝色佳人纪,但王妃说会就会。现在呢,就让妾身这个老婆婆替王妃捂一会儿吧。”

可这里素手刚碰上微凉的玉臂,就见外头侍婢急急慌慌地跑进来通报,“王妃,夏夫人,王爷回来了,刚刚到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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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氏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萧绎八字不合,就因为诸如陪昭佩喝酒,不肯扔掉昭佩送的鸟,在院中种梨树等种种小事,闹得二人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睛,互相看不惯。所以此时不用昭佩提醒,夏氏自己就急忙撒了手要下榻回去。

那侍婢见夏氏着急的样子,不由出言提醒,“夏夫人不必急,王爷带了张绾张内史,先到书房去了,一时半会儿应该过不来。”见夏氏的动作缓了下去,这才又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王妃,是徐夫人来的家信。”

昭佩也不忌讳夏氏,当下就接过拆了开来,细细读了一遍,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最后竟随手把信扔在了桌上。

昭佩素日最爱惜母亲的来信,纵然说的都是些琐事,也珍而重之地收藏着,所以眼前这番举动很不同寻常,看得承香承露也都提心吊胆起来,可又不敢问,只能一齐看向夏氏。夏氏只得硬着头皮开口,“王妃,这是怎么了?难道家中有什么变故?”

昭佩一拍那张纸,“哼,当然是变故。阿娘说家中又添了个弟弟,让我派人送贺礼回去。”

承香承露听见这话,立刻就明白过来。昭佩的母亲虽说是正妻,却年长色衰,哪里还生得出儿子,膝下就只有昭佩这一个女儿。如今说是弟弟,自然是庶子。徐夫人又是个软弱和善的,对待庶子就像亲生儿子,这也是她唯一能惹昭佩不快的地方了。

可夏氏不知道个中缘故,哪里摸得着头脑,“王妃得了弟弟,不是好事吗?怎么不高兴呢?”

昭佩把那信纸推得更远,“庶出的孩子也能叫弟弟?哼,也就是阿娘好脾气,要是我,一刀一个,看阿父能把我怎么样!”

承香就想开口劝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夏氏,夏氏明白这是家务事,自己这个外人不便在场,赶紧噤若寒蝉地出门回去了。

承香这才把信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原来三公子叫君宾,真是好名字。大公子君蒨和二公子君敷也都定下亲事了,王妃是该送些礼物回去表表心意。”见昭佩依旧为母亲不忿,赶紧劝她,“夫人也是为着王妃着想,王妃在朝廷里能依傍的,都是徐家亲戚,以后老大人一旦归天,那些族亲远亲还不一定如何呢。只有让这几个庶弟感念夫人和王妃恩情,还能做个依靠。王妃您想想,王爷如此待您,难道真的跟徐家没有半点儿关系?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

昭佩的眼睛闭了又睁,终于摆了摆手,“好吧,你替我准备些礼物就是了。”

说完却又拿起了那张信纸,“我只是,只是替阿娘伤心。。。你们也知道,阿娘是个最唠叨的,平日来信,没有十张,也有八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写不满一张。。。她,她。。。”说着竟有些哽咽起来,“阿父还肯尊重阿娘,不过就是因为她和善不妒忌。。。可阿娘为了这点儿施舍,分明是当面带笑,背地流血,你叫我怎能不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