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平山镇死寂的晨雾,三辆改装越野车排成一列,从派出所大门疾驰而出,轮胎碾过坑洼的水泥路面,溅起混着泥点的积水。
主驾位上的陈郁瑶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车载电台里不断传来张敬山的声音,汇报着各村隔离的情况,可那声音里的颤抖,隔着电流都藏不住。
副驾上的单青侧头看着窗外,眉峰拧成了一道冷硬的线。
镇子太静了。
本该是早市最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两边的商铺卷帘门拉得死死的,不少门上留着狰狞的劈砍痕迹,还有暗红色的血手印,从门框一直拖到地上。偶尔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能看到后面一双双惊恐又警惕的眼睛,飞快地缩回去,再没动静。
整个镇子,像一座被抽走了活气的坟墓。
“妈的,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赵杰坐在后座,扒着车窗往外看,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驱鬼手枪,手心全是汗,“刚才在派出所还没觉得,这一出来,怎么凉飕飕的,跟当初的三中实验楼似的。”
小雨坐在他旁边,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三台监测终端,屏幕上的曲线疯了似的往上跳,脸色越来越白。
“红雾浓度还在升高,精神污染频段越来越强,我们离老医院越近,数值涨得越快。那东西就在里面......它...它在盯着我们。”
单青的指尖猛地收紧。
一股阴冷的、黏腻的精神力,像无数根细针,顺着车窗的缝隙钻进来,轻轻刮过他的太阳穴。
不是攻击,是挑衅,是猫捉老鼠前的戏弄。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如雷鸣般狂野,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从胸口撞出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喉咙发紧,像一头被盯上的猎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体内的女鬼和梦魇瞬间躁动起来,浓郁的戾气在他经脉里翻涌,死死抵住了那股渗透进来的精神力。
“它在试探我。” 单青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冷冽的杀意,“它知道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开车的陈郁瑶猛地踩下了刹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猛地一顿,后座的赵杰没坐稳,一头撞在了前座椅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靠!陈组长你干啥……”
赵杰的抱怨刚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前方的十字路口,原本空荡荡的马路,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
足足有三四十号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马路中间,挡住了车队的去路。
他们的动作极其诡异,有的人歪着脖子,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贴在肩膀上;有的人双臂反拧在背后,骨头像是断了一样;还有的人用指甲疯狂地抓着自己的脸,抓得满脸是血,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脸上挂着扭曲的笑。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空洞的,没有丝毫神采,像蒙了一层白霜的玻璃球,直勾勾地盯着车队的方向,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叠在一起,顺着风飘进车窗,渗得人头皮发麻。
“它在你心里。”
“它在看着你。”
“别跑了,跑不掉的。”
“是发病的居民。” 陈郁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抓起腰间的对讲机,沉声道,“二号车、三号车,准备非致命性驱离装置,不要开枪,不要伤到他们,他们是被精神污染控制了,不是自愿的。”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回应,后面两辆车上的队员立刻下车,手里拿着特制的声波驱散器和束缚带,小心翼翼地往前靠。
可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那群原本直挺挺站着的人,突然像是被触发了开关的野兽,嘶吼着扑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快得离谱,完全不像普通的老百姓,指甲抓在防护服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嘴里嘶吼着,疯了似的撕咬、撞击,眼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妈的!他们力气怎么这么大!”
“快!束缚带!按住他!别让他抓脸!”
前面瞬间乱成一团,队员们不敢下死手,只能拼命地控制住扑上来的人,可那些人像是没有痛觉一样,哪怕胳膊被拧到变形,依旧疯了似的往前扑,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那些话。
赵杰看着窗外的场景,脸都白了,手不停地抖:“我靠…… 这跟丧尸似的!心魔这东西也太他妈邪门了!把好好的人都搞成这样了!”
单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疯掉的人身上,都缠着心魔的精神丝,像提线木偶一样操控着他们的身体。
那些人的意识早就被吞噬了,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