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张裕民挤了过来。
老人迈过门槛的那一刻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扶住。
但他甩开那只手,三步冲到了最近的一排书架前。
手伸出去,又收回来。
抖得太厉害了,不敢碰。
他转头看向那些悬挂的画像,又看向四周满墙的书架,满竹简,满墙的文案卷轴。嘴唇哆嗦着张开,眼眶里的东西终于兜不住了。
两行浊泪从七十二岁的老脸上滚下来。
“这是大明最核心的机密档案室!”
张裕民的声音劈了,嘶哑的尾音在密室里回荡。
“比任何财宝都要珍贵万倍!”
苏念举着云台跟在张裕民身后迈进了门槛。
脚底踩上密室的地面,一股凉意从鞋底往上窜,整条腿都凉了半截。
手机镜头稳稳对着前方,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两亿,数字还在疯涨。
移动探照灯被两名工作人员推进来,强光扫过左侧墙壁的一瞬间,第一幅画像完整地暴露在亿万观众面前。
画中人身披甲胄,面容方正,眉骨极高,一双眼睛望向画外,杀气与沉稳并存。画像右上角有朱砂小字,笔法端正。
演播厅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历史学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劈了。
“徐达!这是魏国公徐达!大明开国第一功臣!”
主持人的嘴张着没来得及接话,另一位嘉宾已经凑到了监视器前,鼻尖快贴上屏幕。
“宫廷画师亲笔,绝对是洪武年间的原作,这笔法,这颜料的层次感,不可能是后人摹本!”
苏念的云台往右平移,第二幅画像进入镜头。
虎背熊腰,面如重枣,铠甲上的纹路精细到每一片甲叶都能数清。
张裕民的声音从苏念耳边传来,沙哑得快碎了:“常遇春。鄂国公。死在北伐途中,年仅四十。”
第三幅。
一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五缕长髯,手持笏板,眼神比前两位更深沉。
“李善长。”演播厅的专家声音在抖。
“韩国公,大明开国丞相。”
第四幅。
第五幅。
第六幅。
苏念的云台匀速移动,每一幅画像在镜头前停留三秒。
刘伯温。
汤和。
邓愈。
沐英。
一个接一个,全是历史课本上只有名字没有真实面孔的人。
此刻以极其逼真的笔触挂在六百年前的密室墙壁上,色泽鲜亮得不真实。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失控了。
“我历史书白读了,原来徐达长这样!帅啊!”
“大明开国天团全家福是吧???”
“这些画随便一幅拿出去拍卖能值多少?十个亿打底?”
“不是钱的问题,这东西有钱你都买不到,国宝中的国宝。”
“常遇春好凶,隔着屏幕我都怕。”
“等等,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朱元璋为什么把功臣画像藏在密室里?不应该挂在功臣阁吗?”
苏念没空看弹幕,她的注意力被密室的纵深吸引住了。
两百平的空间,四面墙全是书架,中间区域悬挂着这些画像,每一幅之间间隔精确,排列有序。
越往里走,画中人物的服饰越华贵,头衔越高。
张裕民走在苏念前面半步,脚步快得不像七十二岁的老人。
他的目光掠过每一幅画像,嘴里念叨着名字和封号,声音断断续续。
“十四幅。开国功臣一共十四幅。”
他忽然停下脚步。
苏念差点撞上他后背。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阔了。
密室的最深处,地面抬高了两级台阶,形成一个半米高的石质平台。
平台上方的穹顶比四周高出一截,像是专门加盖过。
苏念抬头,瞳孔放大了。
平台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宽度是其他画像的两倍不止,几乎占满了整面后墙。
画中人穿明黄色龙袍,十二章纹清晰可辨,头戴翼善冠,面容威严,下颌宽阔,眼神俯视前方,有一种压迫整间密室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