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
菜市口静了一息。
然后是第二刀。
鄢懋卿比罗龙文多撑了几息。他跪在那里,头一直在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像是在叫谁的名字,但风一吹,散了。
没人知道他叫的是谁。
两颗人头悬在菜市口的木架上,风吹过来,晃了两下,停住。
……
严世藩是在当天傍晚出京的。
没有囚车,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帘放着,外头看不见里头。押解的差役是刑部的人,一共六个,骑马跟在两侧,队伍拢共也就这点动静。
跟寻常的商队比,甚至还要安静一些。
赵宁站在官道旁边的土坡上,手拢在袖子里,看着那辆马车从远处过来。
赵福跟在身后两步,低着头,没吭声。
不是赵宁特意来送的。他只是恰好从这条路过,顺道停了停。至少他是这样告诉赵福的。
赵福当然没信,但他知道自家老爷有些事不需要他接话。
马车经过土坡下面的时候,车速没减。六个差役里有两个抬头扫了一眼坡上站的人,看到赵宁的补服,都没做声,目光转开了。
车帘被风掀了一角。
就那一角的空隙,赵宁看见了严世藩。
他坐在车厢里,身子靠着车壁,手边搁着一只食盒,半掀着盖,里头的东西还没动。他那张脸比上次见时胖了一圈,下巴的肉堆在衣领上,腰身撑在窄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局促。
但他没有罗龙文那种崩散的神色。
他在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