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入了一个聚会……’不,不能这么说。
‘我见到了那段尊名的主人,您曾经提到过的愚者……’好像也不对。
划掉纸张上的一长段内容,佛尔思握着钢笔,重新写了一个开头。
离开那片灰雾和宫殿以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把这件事汇报给道罗斯先生,告诉对方自己见到了“灰雾”和“灰雾之上的伟大主宰”,并且加入了一个由“愚者”本人发起的、定期举行的聚会。
那些拆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读者来信还摊在桌子上,佛尔思在原本用来回信的信纸上起草着等会儿要用的“汇报内容”。
或许不能用汇报来描述,佛尔思头痛地想,毕竟自己和道罗斯先生并没有明确的可以定性的关系。
道罗斯先生说愚者是友善的存在。
愚者说在我身上察觉到了老朋友的气息。
祂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想要把两段尊名同时念出来这种事也只是想想而已,这场景如果真的出现……
佛尔思捂了下脸,心酸而茫然地发出一声叹息。
还好道罗斯先生没有提及祂名下的势力,没有要求我加入哪个隐秘组织。
相信神明的威能而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佛尔思没听说过有哪个人能同时游走在两个教会中间、同时信奉两个伟大存在。
叛徒,异端,卧底,邪教徒,亵渎者……一长串会被官方非凡者追杀的单词从她脑子里滑了过去。
休总是念叨着想要奇遇,但是这份奇遇附带的危机也太大了。
对于那种层次的存在来说,可能祂只是呼吸、只是无意中投过来一个眼神,被注视者就会经历不能理解的遭遇,陷入疯狂、混乱、在失控中死去。
而这样的存在,正在注视我的就有两个。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陷入其中、被愚者选中的是已经被道罗斯先生提醒过的我,而不是休。
这是否能算作不幸中的幸运?
她呆愣地思考了一会儿,抿了抿唇,组织着措辞,重新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
天鹅绒质地的深红帷幔垂至地面,摇曳的灯火照亮了舞会大厅,把这处角落遗忘在了阴影里。
帷幔后摆放着两把扶手椅,椅子中间的小圆桌上,放着色泽澄红的茶水、馥郁的咖啡、装有各种口味点心的三层托盘。
悠扬的乐声从远处传来,仿佛有一场舞会即将开始。
“成为二五仔并擅长脑补,是什么硬性的入会要求吗?”
接收了从神国转发过来的祈祷消息,塞缪尔失笑自语:“老朋友……”
不知道“愚者”先生话里的老朋友指的是谁,但是按照克莱恩的说话方式,大概率是先蹭上位格,剩下的交给别人去猜,猜对猜错都是听者的问题。
真要一个答案的话,保底也可以推给万能的罗塞尔。
在这个世界,死者是会开口说话的,但是位格足够高的“死者”只会留下一堆哑谜。
“你的眷者?”坐在圆桌另一侧的伯特利问道。
“不算是。”塞缪尔插了块小胡萝卜蛋糕,停顿了几秒才回答:“她的非凡特性来自一个自然死亡的亚伯拉罕,我应该有跟你提到过她。”
“佛尔思·沃尔?”伯特利平淡回应。
“嗯,也是这处剧场的剧本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