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没忍住心中的困惑,询问道:“为什么?”
“在圣物的庇护下,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但是离开这个房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克雷斯泰指了指那把骨剑,同时轻声提醒道:“不要直视它。”
克莱恩小幅度地转了下头,让那口银白色的箱子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因斯·赞格威尔叛逃的时候,带走的那件封印物0-08,这件封印物你应该知道,初次下达通缉的时候,你的队长应该告诉过你,它在传递描述的时候都是以口头的形式讲述,不会书写成文字。”
克莱恩点了点头,他第一次知道0-08特性的时候,还在猜测,这会不会是类似死亡笔记那种写谁谁死的因果笔。
克雷斯泰思考了几秒,组织语言说道:“这支笔写下的故事,会在一定范畴内成为现实。被它知道,就会成为故事的一员。”
“更多的,你最好不要知道,因为了解它越多,就越被它了解。”
真可怕啊,这就是最高等级的封印物吗?
难怪因斯·赞格威尔身为序列五却可以安排怀有邪神子嗣的梅高欧丝,克莱恩怔了一秒,最近发生的种种巧合顿时被他联系在了一起。
“就是你想的那样。”克雷斯泰声音平稳地说道:“他带着教会的封印物叛逃,并且破坏了女神的教堂,这是严重的亵渎。”
导致教堂被炸的原因就比较复杂了,根源可能不止一个……
在这场严肃的对话里,克莱恩诡异地跑神了一秒钟。
“就在昨天,教宗下达了命令,因斯·赞格威尔的通缉等级再一次提升了。廷根市的值夜者小队,参与到这件事里的人,都会调往贝克兰德。”
“这是为了后续的追查,也是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
克莱恩为自己之前猜想教会会先派人严查自己的想法,在心底默默忏悔了一下。
教会还是很在意自家的非凡者的。
如果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信仰虔诚,大概根本不会有我这种想法,对教会产生这种质疑。
克雷斯泰继续说道:“但是关于你,教会这边给了另一种安排。”
“廷根市的值夜者,都已经在‘故事’里出现过,在追查它的踪迹之前,就会被知晓,不知不觉中做出相应的安排。”
“比较好的解决方式是,有一个已经知道了故事走向的人,脱离故事,在它的剧本之外,暗中调查。”
所以教会选择了我?
克莱恩顿时有所明悟:“因为我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
“对。”克雷斯泰眼中闪过一点不明显的情绪,他语气里带着赞叹:“你确实很敏锐,和上次见到的时候一样。”
“教会掌握的两条途径,‘不眠者’和‘收尸人’,呵,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位‘阿兹克先生’所在的途径,都会引起它的警惕。”
“深度参与这件事的邓恩·史密斯和伦纳德·米切尔,都属于不眠者途径。”
听到对方提起阿兹克,克莱恩有一些不明显的心虚。
“教会不会干涉队员正常的社交,前提是‘正常的’。”克雷斯泰语气恢复了平稳,说:“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一个。”
让我在明面上脱离值夜者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序列问题。
也可能和阿兹克先生,和塞缪尔有关系,克莱恩快速在心底分析。塞缪尔的事情,圣堂的人只要询问,就一定瞒不住,对方使用过的那种传送门一样的能力,阿兹克先生最后也是这样出现在战场上的。
小主,
教会的意思,可能是出于种种考量,加上还有这次阻止了邪神降临的功劳,不会追查我的秘密?
这是暗示,没有放到明面上来说。也有可能是我猜错了,教会就只是想安排一个值夜者在暗处追查,但如果拿出来问,反而会引发更多不必要的后续。
之前还在担忧会不会暴露,现在似乎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意思是,呃,我被优化了?
从有正式编制的公务员变成了合同工?不,甚至可能不是合同工,脱离现在的身份,教会还会发工资给我吗?
理清因果,克莱恩松了口气,随后下意识开始计算自己的周薪。
我才刚刚晋升,周薪才提升到十镑。
“考虑得怎么样了。”克雷斯泰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根本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克莱恩心底半是庆幸,半是无奈,他想了想,坦然开口道:“我在想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这件事。”
“教会将置办一个假的身份,‘克莱恩·莫雷蒂’在这次战斗中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因此离开值夜者队伍,前往气候温暖的海滨城市进行长期疗养。”
“按照预测,在0-08的故事里,这个身份会就此退场。”
“具体怎么解释,就是你的问题了。”
略微思考了几秒,克莱恩说道:“虽然有保密协议的存在,但是现在的情况下,我能否向家人透露或者暗示值夜者的身份?”
“可以。”克雷斯泰点了点头:“但是最好不要。”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保护。”
克莱恩沉默片刻,平静地说:“我接受这个安排,但我需要一点时间。”
“你会有三天的时间,处理你在廷根市的事务。”克雷斯泰点了点头:“三天后,‘克莱恩·莫雷蒂’将会坐上前往迪西海湾的蒸汽列车,而我会带一份身份证明给你。”
“你的新身份,将不会和以前有任何关联,你也最好不要对任何人暴露这一点,包括你以前的队友。”
前队友……
“我会以什么身份前往贝克兰德?”克莱恩在心底叹息着问。
“你可以自己起一个名字。”说道最后,克雷斯泰露出一点微笑:“很长一段时间,你都要以这个身份生活了。”
“等你到了贝克兰德,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以野生非凡者的身份,暗中调查兰尔乌斯,其他的时间你都是自由的。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获得有关因斯·赞格威尔的线索。”克雷斯泰补充道:“具体的安排,会在三天后,和身份证明一起给你。”
说完这句话,他起身扣上了那口银白色的箱子,把白色骨剑重新收了起来。
无形的静谧从房间里褪去,黯淡的煤气灯也变得明亮。
“去吧,克莱恩,离开以后,请弗莱先生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