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深宫问疾

凌飞燕已经从浅眠中悠悠转醒,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她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尹志平的手背。

“去吧。这里有月儿。我这不过是病了一场,又不是上战场。你一个大男人,别总在我床头杵着。”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笑意,“顺便帮我查查,到底是什么东西作怪。”

尹志平被她这句话噎得苦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对月兰朵雅道:“你照顾飞燕。我去去便回。”

月兰朵雅点了点头,在榻边坐下,将凌飞燕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两个女人的手都不算柔软——一双是握刀磨出的茧,一双是握鞭磨出的茧。

可此刻交握在一处,却透着一股无声的安稳。

尹志平跟着那内侍出了余府。马车已在巷口等候,车厢不大却布置得极为讲究,紫檀木的窗棂上雕着缠枝牡丹,座垫是上好的苏绣绸面。

他坐在马车中,听着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清脆声响,脑中飞快地分析着。

焰玲珑没有理由装病,她母亲是焰无双,父亲疑似是金无异,她想要什么,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要。

而且连太医都给她瞧过了,若真是装出来的,以宫中太医的眼力,断无看不出的道理。

可她和飞燕同时病倒、症状如此相似,这意味着什么?投毒?二人在万邦会武期间并未有过直接的接触,他作为与焰玲珑私交最深的人,也只在华音阁中见过她一面。

那场家宴上,凌飞燕跟着焰无双坐在假皇帝身侧,离他们那桌隔着好几丈远。

除非,这根本不是投毒。而是另一种他尚未察觉的东西。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那内侍引着他穿过数道回廊,沿着他前几日走过的那条路朝后宫方向行去。

焰玲珑的寝殿在华音阁不远处。

殿门半掩,里面透出暖黄的烛光,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焰无双正坐在榻边的锦墩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今日没有穿贵妃的绛紫宫装,只披了一件素色的锦袍,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素面朝天的模样反倒比白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更真实了几分。

她看见尹志平,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用那双与焰玲珑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冷冽的眸子示意他在对面的锦墩上坐下。

那架势,有点像丈母娘看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