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抱拳回礼,目光与他交汇。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哈桑那般色厉内荏的叫嚣。他们都清楚——这一战,将是今日最难的一战。
高丽使团的席位上,王妍贞的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擂台上那抹青衫身影。她的双手在膝上绞紧,指节微微泛白,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亮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昨夜他在冰冷刺骨的冰水中替她疗伤,她离他那么近,近到能看见他额角沁出的汗珠,近到能感受到他掌心那股冰火交织的真气在她经脉中流转。
从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这个人了。此刻看着他独立于擂台之上,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心便跟着那影子一起,被拉得细细的,长长的一缕,缠绕在他身上,再也收不回来。
王妍珠坐在姐姐的位置上,目光却不在擂台上。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凌飞燕。这位赵公子依旧是那副清俊淡泊的模样,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如削,薄唇微微抿着,不笑,却比任何笑容都让人挪不开目光。
王妍珠心想,其实赵公子的武功也很好,那夜只用一招便将德里苏丹的阿米尔汗按在地上,这份本事只怕不比擂台上那些人差。只是赵公子说过不想泄露身份,她也不好勉强,否则她真想建议他上台比试一番。不过转念一想,仆人都赢了,主人自然更有荣光,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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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当今大宋天子虽然后宫妃嫔不少,却至今没有儿子。没有儿子,皇位便只能传给宗室子弟。这种事在大宋并非没有先例——当年宋高宗赵构便是将皇位传给了赵氏宗亲赵昚,这才有了后来的孝宗皇帝。
如今假皇帝将赵青这位“赵氏宗亲”召来临安,又对他如此器重,只怕不止是叙一叙宗族之情那么简单。搞不好,他就是下一个潜力股。
王妍珠越想越觉得自己眼光独到。妹妹选了个护卫,自己选的却是那个护卫的主人,姐妹俩的段位,高下立判。
更何况赵公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恰好符合自己的审美——清俊,儒雅,却又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英气。这样的人,放在高丽王宫里,也是鹤立鸡群。她一定要把他搞定。
擂台上,宫本藏之介的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素白无饰的太刀刀柄。他握刀的方式与常人截然不同——拇指与食指轻轻扣住刀柄末端,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虚握,整只手仿佛只是搭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滑开,又随时可以握紧。刀尚未出鞘,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已沉沉地压在擂台之上。
尹志平的眼神骤然一凝。他见过这种握法。不是在现实中,是在前世的文字里。三国时期,马超的“出手法”便是这般——手指虚握,腕关节完全放松,看似随意,实则可以在任何角度、任何时机骤然发力,将剑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轨迹、最刁钻的角度送出。
当年马超在潼关之战中被韩遂联合八位将领围困,提前洞察了韩遂的反叛,正是凭借这出手法一剑斩断了韩遂的手臂。那八位将领个个武艺高超,但马超以出手法抢攻,一剑一个,将他们一一斩杀。若非曹操的军队及时进城,他凭一己之力便能全部镇压。
出手法的精髓,在于“先”字——不在于你出剑有多快,而在于你出剑的时机比别人早。别人还在握剑,你的剑已经到了;别人还在想这一招该怎么接,你的下一招已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这便是“出手如电,先发制人”。当年马超被曹操称为“不减吕布之勇”,大半的功劳,便在这套出手法上。
而与出手法齐名的,还有刘备的“顾应法”。世人常以演义中的刘备为懦弱无能之辈,实则大谬。历史上的刘备能一龙分二虎,双臂过膝,在别人拿着重武器长武器的情况下只用双股剑便能与之周旋——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