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次提议斩断铁链,各自方便。
可彭连虎、侯通海、灵智上人却死活不同意。彭连虎阴恻恻地说:“老沙,咱们现在这模样,你眼睛亮,是咱们的指路明灯。若分了家,我们这三个瞎子,还不跟没头苍蝇一样,任人宰割?”
侯通海也闷声道:“就是!大哥,你可不能丢下我们!”
灵智上人更是口宣佛号,说什么“同舟共济,方是缘法”。
沙通天争辩不过,又念及多年患难情分,最后只得长叹一声,如今他们早已不复当年之勇,个个伤残落魄,如同风烛残年的老狗。
听到脚步声,沙通天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浑浊。
彭连虎停下手中的动作,灵智上人也停止了念经,侯通海则握紧了短斧。
“梁老怪,今日怎有闲心到我们这破烂地方来?”沙通天哑着嗓子开口,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梁子翁看着眼前这四个老伙计的惨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想当年,他们在赵王府何等威风?出入有随从,金银随意挥霍,江湖上提起“鬼门龙王”、“千手人屠”、“大手印”、“三头蛟”的名号,谁不忌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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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沙通天断了一臂一腿;彭连虎没了左臂,脸上也多了几道疤;灵智上人双腿尽废,武功也废了大半;侯通海最惨,断臂断腿,几乎成了废人,而且除了沙通天之外,其他三人的双眼都被刺瞎。
反观自己,虽然头发被薅了两次,头顶光溜,但这些年靠着采补和药物,功力反而有所精进,在此地也算一方土皇帝,锦衣玉食。
对比之下,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隐秘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以及……一丝嫌弃。
“呵呵,来看看几位老兄弟。”梁子翁挤出一丝笑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在此住得可还习惯?缺什么尽管说。”
“习惯?习惯个屁!”侯通海瓮声瓮气地骂道,他性子最直,“这鬼地方,鸟不拉屎,吃的比猪食强不了多少!梁老怪,你说接我们出来享福,福在哪呢?”
彭连虎踢了侯通海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然后面向梁子翁,皮笑肉不笑地道:“梁兄好意,我等心领。只是不知梁兄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总不会真是来嘘寒问暖的吧?”
梁子翁干笑两声,也不再绕弯子,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为兄今日前来,确有一桩‘买卖’,想请几位老兄弟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必有重谢,足够几位后半生逍遥快活,再不用寄人篱下。”
“哦?什么买卖?”沙通天双眼眯起。
“我手下几个不成器的徒弟,今日被人废了手脚。”梁子翁将疤脸等人之事,略去不堪细节,只说对方是几个路过借宿的“硬茬子”,武功不弱,尤其有一个番僧和一个蒙古女子,甚是扎手。
如今这几人躲进了李璟的“铁牛寨”,他想请沙通天四人出手,趁夜潜入,将那一僧一女擒来。“当然,主要是那女子,务必生擒。至于那番僧和病秧子,死活不论。”
沙通天四人听完,心中都已雪亮。什么“硬茬子”,分明是梁子翁看上了那蒙古女子,想抓来采补,又忌惮对方武功,自己不敢或不愿轻易出手,便想让他们这四个“残废”去当炮灰!
成功了,他得美人;失败了,折损的也是他们,与他梁子翁无关。好一招借刀杀人,卸磨杀驴!
侯通海听得又要动手,而且是去抓什么“武功不弱”的人,顿时有些发怵,他如今这模样,能自保就不错了。彭连虎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灵智上人低宣一声佛号,不置可否。
沙通天是四人中头脑最清醒的,缓缓问道:“梁兄,那几人究竟是何来历?武功路数如何?那铁牛寨的李璟,似乎也不是易与之辈。咱们兄弟现在这副样子……怕是力有不逮啊。”
梁子翁摆摆手,笑道:“沙兄过谦了。你们四人虽然各有伤残,但武功底子还在,尤其是这些年同吃同住,练就的那套合击之法,威力非同小可,便是为兄我,也未必能轻易破之。对付几个外来人,绰绰有余。
至于李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仗着有点家传武艺和杨妙真的名头罢了,不足为虑。此事若成,为兄愿奉上黄金千两,外加城外五十亩良田的地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