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温存,尹志平的体贴与炽热,如春雨润物般,彻底撬开了她冰封多年的心防。他知晓她清冷外表下的柔软,懂得她不谙世事的纯粹,更能在她脆弱时,给予最坚实的依靠。
那些辗转的呵护,那些缱绻的低语,那些熨帖到极致的温柔,是杨过从未给予过的。彼时她虽误以为是杨过,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悸动,却是真真切切烙印在心头的。
也就是说,小龙女对杨过的爱,亦有一部分源自那一夜,源自尹志平。即便后来知晓真相,那份悸动也未曾消散,反倒成了她认清本心的引线。
在这古风森严的世道里,女子的清白重逾千斤。清白被人沾染,于寻常女子而言,不过三条路可走:或是自戕以证清白,或是手刃对方以雪耻辱,或是干脆嫁与对方,如此才算保全了名节,不算被世俗所唾弃,而这也是最好的归宿。
原着中的小龙女,性子刚烈绝尘,或许会另寻他路,可眼前的小龙女,经了诸多世事变故,早已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古墓仙子。
尹志平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记在心头。他知晓她的过往,理解她的执拗,更懂她的脆弱,这份契合,远非杨过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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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过与她,更像是青涩懵懂的校园初恋,虽美好难忘,却终究抵不过岁月磨砺与现实磋磨。而尹志平,却是那个能与她并肩而立,共御风雨的良人。
他来自后世,既读过原着,又亲身与小龙女相处日久,对她的了解,早已入骨。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给予她最妥帖的关怀,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自己身边。
若是换作杨过,莫说他身边还有其他红颜,便是半点风吹草动,小龙女怕也会悄无声息地离去,任谁也寻不回。
可偏偏遇上的是尹志平。
与他相伴的这些时日,经历的风波实在太多,桩桩件件,竟都在无形中把二人的羁绊越拉越紧。
巧遇宋理宗,墓穴里的精巧机关猝不及防,竟逼得二人唇瓣数次相触,那温热的触感与慌乱的心跳,至今想起,仍叫她脸颊发烫。
及至云安城二人更是在阴差阳错间再度突破底线,小龙女心头乱作一团麻,可当尹志平的气息拂过耳畔时,她又隐隐生出几分宿命之感,仿佛这一切,皆是上天早就注定的缘法。
而后月兰朵雅假扮尹志平,一番真假难辨的周旋,反倒让她彻底撕开了心底的伪装,不再执着于过往,能清清楚楚直视自己对尹志平的心意。
最后李圣经步步紧逼的温柔攻势,起初只叫她心头酸涩委屈,可正是这份紧张与不安,反倒推着她正视内心——原来不知不觉间,她早已将尹志平放在了无可替代的位置,再也舍不得放手。
所以纵是他身侧有李圣经、月兰朵雅相伴,小龙女却出人意料地留了下来。
纵有满心委屈,却也甘之如饴。只能说,爱上不同的人,就会有截然不同的心境与抉择。
车厢外,马车轱辘辘地前行,车轴发出“吱呀”的轻响,伴着山间清风吹拂树叶的簌簌声,一路行至嵩山脚下的徐城。
这徐城虽不算什么大邑通都,却是毗邻少林的必经之地,因着往来香客与行脚商人络绎不绝,镇中集市倒也热闹非凡。
马车刚在镇口的老槐树下停稳,月兰朵雅便如一只脱笼的雀儿,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她一身鹅黄短衫,翠绿罗裙,衬得那张俏脸愈发娇俏灵动,方才在马车上憋了许久,此刻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早被集市里的琳琅物件勾了去。
“龙姐姐,李姐姐,快下来瞧瞧!”月兰朵雅转过身,脆生生地朝马车里喊着,一双小手不住地朝二人挥舞。
虽然她想学李圣经,但终究还是少女心性,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车边,先是挽住小龙女的手臂轻轻摇晃,又去拉李圣经的衣袖,语气里满是雀跃,“你们看那糖人摊子,捏得栩栩如生,还有那边的胭脂铺,听说都是江南运来的好货色呢!”
小龙女本是清冷性子,对这些市井热闹素来兴致缺缺,却架不住月兰朵雅软磨硬泡,只得由着她挽着自己的手臂,缓步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