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水翻了个身,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天,时鸿宇坐在她对面,用商人惯用的、不带一丝温度的语气,和她谈成了那场交易。
三年,不出现,不联系,不打扰。她答应得干脆,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今三年过去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逼着她退让,没有人再站在她和他中间,替他们两个人做选择。
尤清水缓缓地攥紧了手心,指甲硌着掌心的软肉,带来一点极细微的钝痛。
这一次,轮到她自己选。
而她选的,是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自己先一步走过来。
*
圣诞节之后的一个多月,被压缩成了几张日历上被划掉的红叉。
跨年夜,AShWOrth家族在苏格兰的城堡里办派对,FrederiCk派了私人飞机来接她。
拒绝。
一月中,两家国际时装屋同时把大秀邀请函送到公寓。
拒绝。
一月末,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席主席亲自打来电话,邀请她担任次年电影节的评委。
拒绝。
好莱坞两家一线制作公司的邮件已经堆到了收件箱的顶端。
全部拒绝。
尤清水这一个多月,只做了三件事。
把清渊传媒英国子公司的架构彻底搭稳。
把手上还没收尾的《The AShen CrOWn》最后一波海外宣发全部撑完。
推掉了未来半年在英国的所有露面。
她要回华国了。
临走的前一天,她约叶铭在肯辛顿高街一家安保工作极好的私人俱乐部里见了一面。
小提琴四重奏在雅间外的走廊上拉着一曲很淡的圣桑。
"这次回去,会再来英国吗?"
叶铭端起面前那盏温着的清酒,浅浅地抿了一口。
尤清水抬起眼睛看他。
"会。"
她说。
"清渊的子公司留在这里,我至少每三个月要来一次。"
"英国算是我的第二个基本盘。”
叶铭点头。
"那就好。"
他顿了一下。
"清水,一路顺风。"
"心想事成。"
尤清水笑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自己面前那盏也温着的清酒,隔着桌面轻轻地和他碰了一下杯沿。
"你也是。"
她说。
"叶铭,顺遂如意。"
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就是他们最舒服的地方。
话不用说透。
情不必浓烈。
该祝的都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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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思罗机场的私人航站楼里,暖气开得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