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盛抱着账匣进入另一间石屋,发现屋顶有裂缝后,立即换了地方。
“账和银不能藏在一起。”他对文书说道,“敌军若纵火,先抢账匣;银箱沉,火烧不走,纸一见火就全完。”
几本被水浸透的焦黑账册平摊在木板上,无法再装入箱中。何文盛让人连木板一起抬进矿洞浅处,旁边不许点火,只挂一盏封住三面的油灯。两名识字文书守在那里,任何人不得擅自翻页。
八十余名苦役已经退入矿洞。入口没有上锁,却拉起了一道粗绳,防止慌乱中有人涌出来。五名高热病人被安置在更深的通风侧洞,与其他人隔开;两名懂草药的苦役负责照看,使用的水碗仍带着黑炭记号。
一名炉工不愿入洞,主动找到翻译:“我知道那些骑兵进营后先找什么。他们不会直接看高炉,会先找巴尔加斯和银车。”
郑森问道:“你见过他们?”
“领头的费尔南多来过两次。他不信土着,也不信监工,每次都先派步兵搜屋,再让骑手进去。”炉工指向原账房,“那里烧过,适合藏人。他一定会先查。”
这个判断与俘虏供出的行事方式相符。郑森让炉工退回矿洞,随后把原本藏在账房残墙后的四名弩手调往更深处。
“账房不设伏。”他对曹七说道,“费尔南多若真谨慎,搜不到人只会更疑心。让他在那里看见撤退痕迹,再用高炉和银车把他往里引。”
几名辅兵随即在账房外故意留下散落的干粮、断绳和带血布条,还拖出一道通往后山的车辙,造成明军抢到银货后仓促撤离的假象。车辙到了高炉后方突然中断,夜色中不易察觉,天亮却骗不过人,因此这场埋伏必须在晨光出现前结束。
郑森又看了一眼天色:“最多还有两个时辰。若他们一直不进营,鸡鸣前全军放弃埋伏,带银车从西墙撤回前埠。不能为了十八个人,把五辆车和八十多个苦役拖在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何文盛皱眉道:“走西墙,盾车和炮带不走。”
“炮毁火门,盾车烧轮轴,只带火药、账册和银货。”郑森说得干脆,“前埠精锐抽空太久,阿隆索若另派人袭井和粮仓,施琅守得再稳也会吃紧。”
这道撤退时限很快传到各队。曹七虽不愿放弃刚夺下的银营,却没有争辩,只让亲兵把备用驮绳摆到银车旁。一旦鸡鸣,三十名火铳手先护银车出西墙,苦役分批跟随,炮手最后破坏炮具。
赵海醒来时,营内伏位已经布置大半。他耳侧伤口结了一层血痂,走路仍有些跛。郑森没准他再去废沟,只把外围夜不收的布置图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