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重生

明血炎灭了圣裁舰队群之后——

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剑域消散后,那片钢铁坟场中只留下万亿艘战舰的残骸和七十二名幸存者。明血炎的身影,像一缕月光消融在晨曦中——

无声无息。

月辉。

星盟太微星洲核心。

月辉之塔。

地底三千层。

专属月辉的闭关所。

明血炎是在离开战场后第四十七分钟抵达的。

超空间航道将他送回太微星洲。月辉之塔的专属通道将他送入地底三千层。闭关所的石门在他面前自动开启——

他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合拢。

阵法激活。隔绝一切。

然后——

他再也撑不住了。

膝盖先碎了。

虚冥境强者的肉身,足以承受恒星核心的温度和黑洞边缘的引力。但此刻,他的膝盖骨像两块酥脆的薄冰,在他自身的重量下——咔嚓——碎成了粉末。

他跪在了地上。

然后——

脊椎开始断裂。

从颈椎开始。一节。两节。三节。

像多米诺骨牌。

然后——

他倒下了。

整个人——像一堵被抽掉了地基的墙——轰然倒地。

血。

从他口中涌出。

不是咳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鲜红的、滚烫的、带着灵能残光的血液,从他的嘴角、鼻腔、眼角同时涌出。

血液在灵能原矿的地面上蔓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色花。

明血炎的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半埋在自己吐出的血泊中。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呼吸——几乎没有。

心跳——每分钟四次。

反噬。

这是凡人强行突破虚冥境的代价。

斩灭一万亿艘战舰。三千万亿条生命在剑域中灰飞烟灭。

那些生命消散的瞬间释放出的怨念、恐惧、绝望——不会凭空消失。

它们——涌向了挥剑的人。

三千万亿根怨念之针,从剑域中逆流而上,扎进了他的经脉、骨骼、灵魂。

经脉——碎了七成。

骨骼——上千道裂纹。

灵魂——正在被穿刺。

每一秒都有新的裂纹出现。

每一秒都有怨念在撕咬。

明血炎躺在血泊中。

他动弹不得。

但他还清醒。

清醒地感受着所有的痛。

清醒地听着三千万亿个声音问他——

“为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只有血从嘴角溢出。

但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值得。”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三小时。

当他感觉到石门重新开启的时候,他已经快失去意识了。

脚步声。

很轻。

很急。

然后——

一双手,扶住了他。

明叶。

她把他从血泊中翻过来。他的脸——苍白的。比纸还白。血迹从嘴角拖到耳根,像一道红色的伤疤。

“你——”明叶的声音在发抖。

她看到他的伤。

经脉碎裂。骨骼裂纹。灵魂上的怨念——她甚至不需要动用感知,就能看到那些黑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像无数条蠕虫在他皮肤下爬行。

“笨蛋。”她的声音沙哑,“你明知道——”

“知道。”明血炎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蚋,“但……值得。”

“闭嘴。”

明叶把他放平。

然后——

她站了起来。

走到闭关所的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比闭关所的石门更厚。更重。上面没有阵法——因为不需要阵法来保护里面的东西。

需要保护的是——外面的人。

因为这扇门后面——

是月辉最深的秘密。

比闭关所更深。比明叶的身份更深。比月辉王国三千年的历史更深。

深到——

连明血炎都不知道。

明叶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座装置。

银白色的。球形的。直径约三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能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芒,像血管中流淌着血液。

整座装置悬浮在房间中央,离地面半米。没有任何支撑——它靠自身的灵能场悬浮。

它很安静。

但那种安静——

不是死寂。

是——等待。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在等有人来唤醒它。

这座装置——

叫逆熵。

逆熵装置。

月辉王国的终极造物。

不是这一代月辉的造物。

是——月皇所在之时侍月的造物。

亿年前。月皇与十大霸主鏖战三千年。在最后战败、陨落。侍月一族撤入星渊之前——她留下了这件东西。

没有留下使用说明。没有留下任何注释。

只留下了一句话——刻在装置的底座上。

“逆转一切。”

逆转一切。

包括——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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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叶站在逆熵装置前。

她看了它很久。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使用它了。

第一次——

是亿年前。

那场战争的最后一夜。

亿年前。

月轮星。

在十大霸主的围攻下分崩离析。

明叶——

战死了。

是——死了。

身躯,被湮灭主炮命中,成为了宇宙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