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时而缠绕着阴柔的如水流光,时而又化作阳刚的灼热气流,阴阳交替之间让他应接不暇。
若非他的盘龙剑法以防御见长,恐怕第一场交手就要被那柄凌空飞剑在身上留下数个窟窿。
紧接着陈洛换了《天罡伏魔剑》。
剑势陡然一变,从太极的圆融流转变成了星辰坠落般的堂皇刚猛。
每一剑落下都带着星力的牵引与震荡,仿佛整片天空都在随着他的剑锋向霍天行压来。
霍天行被逼得连连后撤,不得不用《盘龙剑法》第九转盘龙归一来强行化解那道如同天罡三十六星同时坠落般的剑势。
虽然勉强接住了那一剑,但神魂震荡受创,痛不欲生,之后整整一个时辰才缓了过来。
然后陈洛换上了长枪。
《真武枪》一出,龟蛇二相在他身周隐隐浮现,枪势刚柔并济,时而如龟甲般沉稳厚重,时而如蛇行般诡诈灵活。
霍天行的盘龙剑意在那一场交手中被那杆长枪反复拉扯、切割,如同一条龙被龟壳压住了尾巴又被蛇身缠住了脖颈。
打到最后他几乎是被陈洛一枪挑飞的,后背撞在一棵老松的树干上,肋骨差点都断了,靠着树根喘了许久才重新站起来。
之后是刀。
《韦陀刀法》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禅意刀势,覆盖了他的全部感知范围。
每一刀落下都带着如同佛门护法降魔般的凛然正气,刀势刚烈却不失圆融,仿佛每一刀都在逼他同时应对物理的切割和禅理的压迫。
他的护体罡气在那场交手中被劈开了数次,身上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刀伤,虽然都不致命,却让他再次耗费了大量内力来止血和封住伤口。
然后是以枪代棍。
《紧那罗王棍》出现的那一刻,霍天行甚至产生了短暂的恍惚。
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枪在陈洛手中挥舞时,空气中隐隐传来如同梵音般的低鸣声。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如同一根细针般扎入他的神魂之中,让他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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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及时咬破舌尖以痛觉将自己拉回现实,那一棍恐怕就会直接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即便如此,他也在那场交手中被棍风扫中左肩,整条手臂麻痹了小半个时辰才恢复知觉。
霍天行此刻站在盘山脚下的巨石上,回想这两日的经历,心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感。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用了多少次盘龙剑法的第九转,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被陈洛精准地“放”过。
他清楚地意识到,陈洛不杀他,不是杀不了,而是在拿他当磨刀石,一门一门地验证自己的武学。
而更让他屈辱的是,陈洛甚至在他内力不济时会主动停手,让他调息恢复。
然后等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再继续打下一场,体贴得如同一个对待心爱之物的工匠,在小心翼翼地擦拭自己的工具。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道正在慢悠悠走来的身影,咬了咬牙,转身向着盘山深处掠去。
他已经看到了熟悉的峰顶轮廓,北境剑宗的宗门就在盘山主峰南麓的一片山坳中。
他只需要再撑过最后一段距离,便能回到宗门,调用宗门中的阵法和弟子,或许还能借助地利设伏,将陈洛堵在山门之外。
他心中那股几乎被磨灭的希望,在山风的吹拂下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陈洛在山脚下停住了脚步,抬头望了一眼盘山主峰的轮廓,又看了看霍天行那道正在向山腰处急速掠去的背影。
他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将肩上的长枪换了个更趁手的位置,又掂了掂腰间的剑和刀的分量。
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工具箱中,还有哪些尚未上手的武学可以继续测试。
盘山的溪流声从山谷深处传来,松涛在晚风中低低地响着。
如同一片正在被翻开的乐谱,等待着下一段乐章的起始音符,落在它最合适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