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游龙般掠过王府前院的屋檐,衣袍在风声中微微鼓荡,脚步落在一处屋脊上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随即又再度腾起,朝着承运殿的方向急速掠去。
他穿过一道院落,又越过一道廊庑,脚下的每一步都精准而平稳。
没有过多的停顿,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仿佛他早已将燕王府的地形和路线在心中刻画过无数遍。
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的屋脊、廊庑、庭院依次在他身下快速后退。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承运殿的方向,那道沉厚的殿门正在他的视线中逐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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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即将落向承运殿门前广场的那一刻,一道如同烈日般炽烈而霸道的气息从承运殿的方向骤然爆发开来。
如同一轮大日在他的神意感知中轰然升起,带着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感,将承运殿上方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
霍天行的脚步在半空中微微一滞,随即落在一处屋脊上。
他的目光沉凝地望着承运殿的方向,心中并没有因为那道真意的爆发而产生任何波动。
他清楚地辨认出那道真意的属性。
那是谢贵的太岳真意被逼至极限后爆发的气息,厚重如山的底色中带着一抹正在被撕裂的裂隙,仿佛一座山峰正在被人从山腰处凿开一道裂口。
他心中冷笑了一声,随即重新腾身而起,向着承运殿的方向继续掠去。
他曾经与燕王切磋过数次,对龙御真意的特性颇为熟悉。
那股统御北境、俯瞰苍生的真意虽然厚重堂皇,但在正面对决中,并不如他的盘龙真意更具攻伐之利。
盘龙真意以燕山为骨、以龙盘九转为魂,出剑时如一条巨龙盘踞于山巅,剑气如龙吟、剑势如龙盘。
敌人被那股缠绕般的剑气所裹挟时,便如同被一条无形的巨龙紧紧绞住,越挣扎越紧,直到彻底失去脱身的余地。
他此次前来,心中并无压力。
即便燕王在承运殿中已经与谢贵开战,他也有着十足的把握。
谢贵是二品宗师,燕王也是二品宗师,但他对自己的实力评估相当清晰,在正面搏杀中,他的攻伐之力要胜于燕王的统御之道。
他不急于立刻入场,而是要先看清承运殿中究竟发生了何种程度的变故,然后再决定入场时率先攻向燕王的哪一面。
让那道盘踞在燕山之巅的巨龙,能在他踏入承运殿的那一刻便完成它所擅长的猎物绞杀。
他的身影在承运殿门前的广场上稳稳落地,衣袍下摆落定后微微摆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殿门上,右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他微微停顿了一息,感受着殿内那股正在缓缓回落的太岳真意余波,然后推开了门,迈步跨入了承运殿。
他倒要看看承运殿中那位他曾经切磋过的燕王殿下,在他今日踏入这扇门后,还能在那条被绞住的龙身上,保持多久的龙吟之势。
霍天行踏入承运殿的那一刻,目光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迅速扫过整座大殿。
他惊愕地看到谢贵倒在殿门内侧,靠门板坐着。
谢贵的右臂和半边身体已经残破不堪,衣袍下洇开大片干涸的暗色血迹。
那张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面孔此刻灰败而僵硬,双目半阖,没有了任何生机。
他心中那道原本从容的节奏在这幅画面面前猛地顿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撞进他的感知里,在他的脚步落定时已经牢牢嵌在了他意识的前端。
他还记得今日早些时候谢贵出发时那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言语间带着即将收网的笃定和从容。
可此刻那道身影已经变成了一具残破的躯壳,无声地靠在他方才踏入的那扇门内侧,如同一道被匆忙搁置的门闩。
谢贵死了。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一位稳居二品多年的宗师,身死道消。
霍天行站在承运殿的光影中,仔细审视着殿中的状况。
燕王站在大殿中央,身形挺拔,神色沉稳,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损耗;
朱高煦、朱长姬等人各自站位,气息虽有起伏,却都保持着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