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知陈洛的底细。
这人虽然答应不动用横练功夫,可他那一身诡异的感知力和那套看似软绵绵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拳法,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她对自己同样有信心,《天魔舞》是她浸淫多年的身法,诡谲多变,虚实难测,即便面对三品高手也从未让她在身法上吃过亏。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不与他硬拼,只以步法游走,找到破绽再一击即退。
白昙的身影在晨光中忽然一晃,如同一条被风吹动的轻纱,从原地消失了。
她掠向陈洛的左侧,步伐轻盈而急促,脚尖在青砖地面上连点三下,身形已经变换了两个方位。
这原本是她惯用的试探手法,虚虚实实地晃动几下,让对方摸不清她的真实意图,然后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然而她刚变换到第二个方位时,便感觉到一股奇怪的力量从陈洛身周扩散开来。
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轻轻搅动了一下,将她的身形微微带偏了半寸。
那种感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黏滞感,让她的步法出现了一丝细微的不协调。
白昙心中微微一凛,立刻调整重心想要拉开距离重新寻找切入点。
可那股无形的牵引力却像是认准了她一般,随着她的移动而同步变化,始终让她无法完全摆脱。
她咬了咬牙,强行催动内力加速变向,身形在那一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般碎成数道残影。
这是《天魔舞》中迷惑对手的高阶技巧,让对手分不清哪一道是真身、哪一道是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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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洛像是根本没有被那些残影干扰,他只是缓缓地向前迈了半步,右手握拳,平平无奇地朝着其中一个方向挥了出去。
那拳势看起来不快,甚至带着一种笨拙的、如同初学者般生涩的迟缓,可当拳锋触及空气中某一点时,白昙的真身却恰好出现在那个位置。
仿佛是陈洛的拳头在她落地的同一瞬间等在了那里,精准得像是两人排练过无数次一般。
白昙来不及多想,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接了那一拳。
拳面落在她手臂上的瞬间,她只觉得一股沉浑厚重的力道如同山岳倾覆般从拳头传递过来,震得她双臂发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股力道并不像寻常拳法那样以冲击力取胜,而是一种带着旋转和牵引特性的力。
像是被卷入了一股看不见的漩涡之中,让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重心又在不知不觉间歪斜了几分。
她想要借着后退的势头重新拉开距离,可脚下刚一落地,陈洛的第二拳已经又到了。
这一次拳势比方才更加从容,仿佛他已经完全掌控了白昙身周那片空间的节奏,每一拳都精确地落在她最难以发力、最无法调整姿态的那个间隙中。
白昙被迫再次格挡,那股旋涡般的力道将她又一次向侧方带偏,她的步法开始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她试图以《天魔舞》中迷惑五感的技巧来扰乱陈洛的感知,可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法在陈洛面前仿佛失去了作用。
无论她如何变换方位、如何制造残影、如何调整节奏,那股无形的牵引力始终如影随形地缠绕着她,让她如同陷入一片无形的流沙之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短短两招之后,白昙便已经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按照自己的意愿移动身形,每一次想要变向都会被那股暗藏的力量带偏,每一次想要后退都会被无形地拉回他的拳势范围之内。
她的《天魔舞》在陈洛这套看似笨拙的拳法面前,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翅膀的蝴蝶,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飞离那片被掌控的空间。
她只能被动地格挡、硬扛、再格挡、再硬扛,被那股源源不断的、如同潮水般的拳势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步伐越来越乱,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晨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她咬着牙,目光中既有不服输的倔强,也有一丝被这种完全无处着力的感觉激起的恼怒。
她心中既恼又惊,恼的是自己居然在陈洛这套看着软绵绵的拳法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惊的是陈洛居然真的把这门拳法练到了她完全看不懂的境界。
那不是靠力量或速度取胜的打法,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如同操控对方身法和节奏般的碾压。
院中只有拳风划过的沉闷声响和白昙急促的脚步声,那丛矮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为这场一面倒的对练摇头叹息。
孔公妍不知何时也已经起来了,正倚在西厢房的窗边,安静地看着院子中这场对练。
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观察的神色,像是在默默地将陈洛那些拳势中的规律和门道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