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沉睡了多年的猛兽被人强行唤醒,发出了一声不情愿的咆哮。
他的动作平稳而从容,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衣袍下微微隆起。
随着弓弦被一寸寸拉开,那张巨大的弓身在他的双手中弯成一道沉沉的弧线,直到弓弦被拉到满月般的极致。
他维持着那个拉满的姿势片刻,然后缓缓松手,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震荡声,在武库中回荡开来。
朱长姬站在一旁,看着陈洛那副轻松自若的模样,忍不住微微张开了嘴。
她虽然已经知道陈洛不能以常理来揣度,可亲眼看到他这般轻松地拉开这把爷爷都只是“勉强能拉满”的霸王弓时,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无语的复杂情绪。
她见过无数自诩力大无穷的武将试着拉这张弓,绝大多数人连一半都拉不开,而陈洛却像是在拉一把寻常的角弓一般随意。
朱长姬见陈洛握着那把霸王弓,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便不紧不慢地讲起了这把弓的来历。
她微微侧身靠在旁边的石架上,目光落在那张沉甸甸的黑色弓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承载着旧时风云的故物:
“这把弓当年是爷爷北伐时缴获的战利品。那时候大明的江山虽然已经定了,可北沅的残余势力还盘踞在草原深处,时不时南下劫掠,是朝廷在北境最大的心腹之患。”
她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当年战事特有的肃杀。
“有一年冬天,大雪封路,北沅的一支王族部落在北境边陲扎营过冬,以为明军不可能在这种天气出兵。”
“可爷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亲自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在大雪天绕道奔袭了一百多里,趁着北沅军最松懈的时候直捣其营。”
陈洛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弓身上那条黑色的蛟龙浮雕上,仿佛能透过那些锈迹和磨损的痕迹,看到当年雪夜中奔袭的那支骑兵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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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姬继续说道:“沅军当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皇应战,溃不成军。”
“北沅的王子在混乱中试图带着这把弓逃走,他骑着马跑得飞快,车后面拖着一只黑漆长匣,就是装着这把弓的匣子。”
“眼看就要冲出包围圈,爷爷的部将张玉单骑追了上去,一马当先追上那辆马车,一刀砍断了车辕,将匣子从车上截了下来。”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为她爷爷当年的战绩感到自豪的意味。
“爷爷亲自从那匣子中取出这把弓时,那北沅王子还在不远处叫着‘那是我的弓’,当然,他很快就成了俘虏。”
陈洛听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在想象着那幅画面。
大雪纷飞的战场上,燕王站在那辆被砍断车辕的马车旁,从黑漆长匣中取出这张沉重的霸王弓,而远处的北沅王子正徒劳地叫喊着。
朱长姬收回目光,看着陈洛,语气恢复了方才的轻松:“不过这弓虽然来历不凡,却始终没能在战场上真正发挥作用。”
“因为太重了。寻常武将在马上别说拉弓射箭了,光是提着它行军都嫌累赘。”
“也就爷爷自己勉强能拉得动,可爷爷毕竟是一军主帅,也不好在阵前亲自持弓射敌。”
“所以这把弓在武库里一放就是几十年,倒成了个‘战利品’的陈设。”
她说着微微耸肩,像是在说一件无奈又有趣的往事,“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能一把就拉开了它。”
陈洛听着朱长姬讲完这把弓的来历,手中的触感仿佛变得更加沉甸甸了一些。
他轻轻抚过弓身上那条蛟龙的鳞甲纹路,心中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张弓曾在北境的雪夜中随着一场奔袭被缴获,又在这武库中沉睡了数十年,如今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能拉开它的人。
他不由觉得,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陈洛放下弓,转头看向朱长姬,嘴角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这把霸王弓不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