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你这情况,本王也没法多说什么,你那赏赐既然说出口了,该给还是会给。”
“但本王还是得劝你一句:贪多嚼不烂。你这资质,莫要瞎折腾浪费了。”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那份“我是真的为你可惜”的意味却清清楚楚地传达了出来。
陈洛面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受教的神色,微微低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
“王爷教诲,下官铭记在心。只是路已走到此处,也只能尽量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说自己其实早已经是二品宗师,只是用一句看似谦虚的话轻巧地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
燕王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回头让长姬带你去武库看看,你自己挑合适的。”
陈洛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和谦逊,起身朝着燕王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王爷!下官定不负王爷厚望,必当竭尽全力参悟所学,为王爷的大业添砖加瓦。”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感激,又再次表了忠心。
燕王靠在椅背上,目光虽然还落在陈洛身上,却已经微微有些飘远了,像是在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然后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回忆起往事的沉静:
“你说你没有武道师承,全是自学,本王倒是想起自己当年了。本王这一身的武道修为,说起来也是从皇家武学一路循序渐进地练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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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当年给诸子诸孙定下了严格的武学进境规矩,先练什么、后练什么、到什么境界才能接触下一层的功法,都有明确的步骤,不能跳,也不能贪。”
他微微摇了摇头,“那时候本王年轻气盛,也觉得那些规矩太死板、太慢了。”
“可后来真正练到高处才知道,那些规矩之所以定在那里,是因为每一条都是用前人的血泪换来的教训。”
他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陈洛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沉郁:
“武道一途,最怕的就是没有人指点,自己闷着头瞎练。练对了方向还好,若是练错了路子,越练越偏,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纠正不过来了。”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你以为那些大门派的弟子为什么比散修更容易出高手?不是因为他们的功法更厉害,而是因为他们有人教。”
“有人教你怎么走,有人告诉你哪里该转弯,有人在你快要走偏的时候及时拉你一把。”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而你,你没有师承,没有指点,全靠自己摸索着练上来的,还能一路走到三品镇国。”
“这说明你的资质确实很高,高到罕见的地步。可也正因如此,你那些自己摸索出来的路子里,一定藏着一些你看不见的偏差。”
“那些偏差现在可能还不明显,可等你想要冲击二品的时候,它们就会像埋在路下的坑一样,一个个绊住你的脚。”
他说完这番话,便不再多言,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中带着一种既为陈洛的天赋感到惊艳、又为他缺乏名师指点而感到惋惜的复杂神色。
朱长姬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爷爷这番话,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洛身上,她心中也在想着燕王方才说的那些道理。
陈洛确实资质极高,可这世上的武道之路,光靠资质是不够的。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陈洛今日来了燕王府,庆幸爷爷愿意对他说出这些话。
她看向陈洛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关切而温柔的神色,像是在默默地对他说:你听到了吧,爷爷说的都是对的。
陈洛感受到朱长姬的目光,却没有侧头去看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是在将燕王方才那番话一字一句地咀嚼、消化、收入心中,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王爷说的这些,下官记住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认真,像是在对自己、也对燕王许下了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