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以诚待人,加大恩惠,尽力拉拢,希望能在局势进一步恶化之前稳住这支北地的武林力量。
陈洛的目光落在霍云飞那张沉了下来的脸上,心中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此刻站在朝廷的立场上,明面上的任务是监视燕王府、寻找燕王谋反的证据。
暗地里他还要帮朱长姬稳住王府的局面,确保燕王这一脉在朝廷的打压之下不至于真的被逼到绝路。
而这个霍云飞,仗着剑宗的势力和自己的名望,在京北城中横行霸道,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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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是在针对陈洛,可实际上,他的每一次动作都在给燕王府制造麻烦。
若是燕王府在这种时候与朝廷派来的长史发生正面冲突,传到布政使司张秉的耳朵里,只会让朝廷更加坚定地认为燕王府果然图谋不轨、抗命不遵。
陈洛想到此处,目光微微一闪。
他忽然觉得,霍云飞这个人,或许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固然有吃醋和争风头的成分在里面,可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刻意将燕王府往火坑里推。
一个北境剑宗的天骄,真的会因为个人情感就如此不顾大局吗?
还是说,他的背后,还有别的什么人在推动?
陈洛将这个念头暂时压在心里,面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霍云飞那副阴沉的模样,心中已经有了接下来的打算。
他不紧不慢地向前踱了几步,负手而立,笑吟吟地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霍客卿,你一个王府客卿,说什么奉了燕王口谕,谁不知道燕王如今正处在发疯的状态,他连日常的公务都很少过问,哪知道什么新来的右长史?”
他说着,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落在霍云飞脸上,语气渐渐带上了几分冷意。
“我看你不过是信口雌黄,编造一道假口谕来诓骗我罢了。”
霍云飞听到这句话,面色骤变,正要开口反驳,陈洛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我身为燕王府右长史,辅助王爷处理府务,自有职责为王府明辨忠奸。你行为卑鄙、口无实话,又屡次三番对我滋扰生事,潜伏在王府定是意图不轨。”
他微微侧过头,朝白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小白,交给你了。将他拿下,我要押他去王府审理所,好好审一审。”
白昙听到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那句话。
霍云飞听到陈洛那番倒打一耙的话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原本想用“燕王口谕”来压陈洛,让他乖乖跟着自己走。
没想到陈洛不但不吃这套,反而三言两语将“假传口谕”的帽子扣了回来,还要把他押去审理所审问。
他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
陈洛那句“行为卑鄙口无实话,潜伏在王府定是意图不轨”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自尊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暴怒之下,终于不再克制,长剑出鞘,剑身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一股沉凝厚重的势随着拔剑的动作瞬间展开。
燕山横亘势如同一堵无形的铁壁向前推进。
势起之时,陈洛只觉得眼前仿佛横亘着一座巍峨的燕山,高不可攀,厚不可破,无处可绕,像是一道挡在面前的天堑,让人生出无法逾越的无力感。
霍云飞的身形在这股势中仿佛变得高大了几分,如一尊铁铸的门神,剑尖微抬,指向陈洛,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你找死!”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和陈洛之间。
白昙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扭曲了一下。
《天魔舞》的步法让她看似轻盈曼妙,实则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真身却已跨过了数步的距离,恰好挡在了霍云飞的剑锋之前。
她那股红莲幻狱势如同被点燃的油海般轰然炸开。
猩红色的瘴气从她脚下升腾而起,瞬间冲破了霍云飞的燕山横亘势,将院子中央的空间笼罩在一片阴冷而诡秘的氛围之中。
瘴气中,暗红色的红莲虚影缓缓绽放,花瓣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业火,鬼哭之声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