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的声音传出:“我已退出江湖。”
为首少年身躯一僵,咬牙道:
“先生只是退隐,未曾封心!”
“先生昨日既肯点我等一线生机,为何不肯慈悲到底?”
这话很急,也很真。
少年人不懂藏锋,不懂沧桑,不懂刀道最狠的从不是杀伐,是背负。
院中的阿荷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郑玄心软。
乱世将至,人太苦。
可心软,最易招祸。
郑玄看着巷口七名少年,沉默许久。
“我昨日点头。”
“是告诉你等,刀快要杀人。”
“你们还要学?”
少年抬头,眼神灼热:
“乱世活命,宁杀人,不被杀!”
此言一出,巷外风骤然一凉。
一直静立树后的沈夜,眸底微动。
何其相似。
年少的他,也是这般想。
到头来——
杀尽万敌,依旧留不住任何人。
屋内,郑玄缓缓起身。
他伸手,握住刀柄。
黑布裹缠的龙渊,微微一震。
“想看刀?”郑玄开口,声平如水。
七名少年齐齐屏息,重重点头。
“好。”
郑玄身形一闪,出院,抬手。
不拔刀。
只抬手,一指。
一指落,风起。
巷中堆积枯叶,漫天翻飞。
纷飞落叶之中,一缕极淡、极快、极冷的刀气悄然划过。
漫天落叶,齐齐从中裂开。
千万碎叶,轻落如雨。
落地无声。
七名少年瞳孔骤缩,浑身僵立。
他们看不见刀气。
却能感知那一瞬间掠过脖颈的生死寒意。
只需方才一指偏半分。
他们七人,尽数身首分离。
一招。
无刀之刀。
方才那一点,便是他们毕生难求的刀术巅峰。
不愧是高手!
郑玄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刀快,斩众生。心乱,斩自身。机缘,仅此一次,不必再来。”
七名少年面色惨白,久久无言。
他们看懂了一点。
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懂。
最终,为首少年深深一拜。
“谢先生。”
七人转身,沉默离去。
人去风停,叶落归根。
小院再度变回方才温柔安稳的模样。
阿荷望着他,轻声道:“你今日,破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