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受够了”的怒吼

沈星指尖攥紧密笺,纸张边缘几乎被她捏碎。原来他们所有人拼尽全力守护花田、探查归墟核,都只是在治标,真正的根源,是不断偏移的轮回轨迹。高父耗费百年布局,夺取千星图、操控蛊虫,根本不是单纯追求力量,他要彻底打乱轮回轨迹,抹掉所有因果,打造只属于自己的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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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原地,久久沉默,仓房的冷意透过衣料钻进皮肉,却浑然不觉。巨大的责任感裹挟着无力感席卷全身,她只是一个普通守灯人,只想护住身边亲人,可命运硬生生把两界存亡的重担压在她肩头。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法子吗?” 她低声自语,眼底泛着茫然。她想护住沈月,想等陆野赴那场花开三轮的婚约,想让所有滞留无面影得到安息,可眼前所有线索都在告诉她,想要稳住轨迹,必然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心底的挣扎翻涌不休。若是继续追查千星图、对抗高父,沈月的阴印黑斑会持续扩散,随时有性命之忧;若是就此放弃,轨迹偏移持续暴涨,镜湖干涸、星野花全部凋零,现世会被心宁境黑雾彻底吞噬,无数普通人沦为无面影。

一边是至亲性命,一边是万千生灵,无论怎么选,都要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沈星闭紧双眼,滚烫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密笺的数字上,淡墨遇水微微晕开,62.7% 那串数字模糊一片,像不断扩张的时空裂缝。

不知站了多久,仓房外侧忽然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步伐放得极轻,刻意避开了地面残瓣,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沈星猛地抬眼,迅速将密笺、花瓣信全部塞回琴盒夹层,指尖搭上紫檀琴弦,星髓之力在掌心悄然凝聚,淡紫色微光顺着弦身缓缓流淌。

仓库半掩的铁皮小门被人缓缓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月光之下。玄色寻光会执事制服,肩头沾着细碎紫花残屑,左臂包扎的绷带渗着暗黑色蛊毒血迹,正是方才在花田挥斧劈花的陆野。

四目相对的瞬间,仓房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沈星眼底还残留未干的泪痕,握着琴弦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翻涌的委屈与愤怒几乎要冲破防线;陆野眼底藏着复杂难明的情绪,愧疚、担忧、隐忍,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决绝,唯独没有半分背叛的冷漠。

两人隔着数米距离对峙,夜风穿过门洞,卷起满地花瓣,在两人之间缓缓盘旋。陆野率先迈开脚步,缓步朝沈走来,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像是背负了千钧重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刻意压着怒意,指尖依旧牢牢抵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催动音刃。

陆野停下脚步,距离她两米远便不再靠近,生怕刺激到情绪濒临崩溃的她。他垂眸看向她泛红的眼尾,心口像被星花刺扎般发疼,方才花田那场戏,每一刀劈下,都像劈在自己心上。他清楚暗处高父的暗哨全程监视,若是不演得冷酷绝情,不仅卧底身份暴露,三枚铜纽扣、半张千星图残页都会被高父收缴,到时候轨迹偏移再也无人能制衡。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陆野的声音低沉温和,褪去了花田时的冰冷戾气,藏着掩不住疲惫,左臂伤口牵动,微微蹙起眉峰,“花田砍花,是演给高父安插的暗哨看。吴长老死后,他已经彻底怀疑我卧底的身份,我必须做出背弃星野一脉的假象,才能留在核心阵营,拿到枯井献祭的全部布防图。”

沈星眉峰骤然紧锁,眼底满是怀疑:“仅凭一场戏,就能让高父放下戒心?你挥斧的样子,没有半分作假。”

“每一刀都避开主根,只砍表层次生苗,同时以星髓之力顺着断土隐匿初代花种气息。” 陆野抬手,摊开掌心,掌心布满细小划痕,是方才强行透支星髓留下的伤痕,“我每劈一茎花,都偷偷将地底母株根系往深处牵引,掩盖归墟核的坐标。若是真要毁花,何必费这么多功夫?”

沈星心头一动,脑海回放花田场景。当时她满心悲愤,只看见断裂的花瓣,完全忽略了泥土之下细微的星纹微光。她下意识看向琴盒夹层,那片刻着 “信我” 的花瓣还静静躺在里面。

“那片花瓣信,是你提前留下的?” 她轻声询问,语气里的怒意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迟疑。

陆野点头,眼底柔和了几分:“我预判暗哨会跟踪你,料定你会独自来这间废弃仓房,提前藏在琴盒夹层,本想等夜里悄悄与你汇合,把枯井布局、蛊母巢穴坐标全部告知,没想到你情绪失控,先一步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