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猜到了,也许是些关于继承权的传闻,托马斯说过他是“小儿子”,才十八岁就独自来伦敦工作。
“如果你需要的话,”他说,“我名下有几套房子。有一套在肯辛顿,离办公室也不远,暖气很好,厨房也大。你可以先搬过去住,等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
汤姆抬起头看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里好像有一团薄雾被光透了进来。
“你给我一套房子住,”他慢慢地说,“然后告诉我,我可以麻烦你。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我会开始觉得……”
汤姆停住了。
埃德蒙却觉得心脏像被一只不重不轻的手握了一下,松开之后还在微微发麻。
时间被人拉长,厨房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埃德蒙愣了一下,那声音像是从墙壁内部传来的,沉闷、持续,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判断,就变成了更急的嘶鸣。
一声脆响,水从水管接口处喷射出来,带着锈黄的颜色和一股铁腥味,在厨房的墙上溅开,打在他的手臂上,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衣服湿了半边,袖口在滴水,水顺着他的下颌淌进领口。
汤姆冲进厨房,看着那根正在喷射的水管,伸手想用什么东西堵住,但看了一眼周围,什么也没有。
他看向埃德蒙,埃德蒙浑身湿透地站在水帘后面,然后他伸出手,把总阀门拧上。
水停了。
厨房里只剩下水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一下,一下,一下。
埃德蒙靠在墙上,从额头到前襟都是湿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衬衫,又抬起头来看了汤姆一眼,他似乎尚未从突发情况中完全恢复过来,脸上带着一点荒谬感的平静。
“你的水管需要修。”
汤姆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掠过他湿透的衬衫上,眼睛弯了一下。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