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溟听着,紫瞳中的暴烈气焰一点点沉了下去,沉成了更深的一种东西——不是平和,是一种更接近铁器的质感。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原地等着,等他走到我们面前,等他自以为胜券在握。
云宸点头。他将仙尊的《镇邪录》轻轻合上,抚平了书脊处那道早已泛黄的折痕。
等着。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接过他自以为递出的缰绳,让他带着我们走到他计划的最深处。
夜风终于完整地灌入了山谷。从西北方向来的风穿过峡谷,穿过三界鼎的光芒,将石台上残存的驱邪草涩香吹散到夜色中去。鼎身上的暗金色光带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像一道被撩动的纱帘。
苍溟站起身,走到云曦身边,低头看着她。她正跪坐在石台边缘,掌心还贴在双生琉璃佩上,指尖微微泛红——那是被玉佩烫出的痕迹。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伸手揉她的头发,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侧。
她抬起头看他,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风里晃动的三色光。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云宸独自留在石台前。其余五人已各自去往同心台周围的临时营帐,轮到白芷值守时他让她也去休息了,说鼎身的嗡鸣太响他反而睡不着。白芷犹豫了一下,将一壶新沏的安神茶放在他手边,茶汤温着,绿色的茶叶在杯中缓慢地舒展。
他独自坐在三界鼎前,风从四面灌进来,将他的白色仙袍吹得猎猎翻卷。石台上四件信物已经收起,只剩下三界鼎本身的那幅光图中,虚空裂隙的暗红光点还在缓缓搏动着。
他从怀中取出那张从玄机子处得到的玉简,重新看了一遍凌霄写给墨渊的那句话——你的大礼,老夫已经准备好了。
他将玉简放回怀中,冰蓝色的眼眸久久地落在那幅光图上。
夜色深处,更远的地方,有一道极细微的暗红色闪光在西北方向的群山峰顶一闪而没。那是魔界边境暗探发出的报信光,距离太远,光传到同心台时已经微弱得如同被风吹散的余烬。
但云宸看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三界鼎中的三色光芒稍稍调亮了一分。鼎身的嗡鸣声在风中回响,沉稳而绵长,像三界众生的心跳,一下,一下,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