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山村灭门惨案:26岁逆子杀亲姐灭邻居,最终悬梁自尽

直到过了一个多小时,昌宁县公安局值班室的电话才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接线员拿起听筒,听到对方语无伦次地报出“先水洞社”、“杀了四个人”、“重伤两个”这些字眼时,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整个公安局立刻进入了紧急状态,警车呼啸着冲出大院,向着那片遥远的山区疾驰而去。

等民警们赶到现场时,已经是快中午了。雨早就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山间雾气缭绕。现场已经由先到的乡干部组织人看护起来,但村民们惊恐的情绪并未平复。保山公安处的齐副处长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公安,他到达之后,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立刻把队伍集合起来,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干警严肃的面孔,果断地下令:“同志们!情况非常严重。我们现在兵分两路!一路由李副局长负责,带领调查访问组,立刻在村子里全面走访群众,尤其是最后见过受害人和嫌疑人的人,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另一路由我和孙副局长负责现场勘查组,立刻对三个现场进行细致入微的勘查和尸体检验!”

现场勘查在齐处长的指挥下,紧张有序地展开了。技术人员穿着白大褂,拿着各种仪器和工具,在熊绍才家、王正中家和王正华家的大门外拉起警戒线。他们小心翼翼地提取地上的足迹、血迹样本,仔细查看门框上的撬压痕迹,丈量房间的尺寸,绘制现场平面图。法医则蹲在尸体旁边,神情专注地进行初步检验,记录着每一处伤口的形状、深度和位置。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和雨后泥土的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重伤的熊应龙和熊绍才的妻子王正英被紧急用担架抬了出来。王正英伤势极重,昏迷不醒。熊应龙虽然也满身是伤,但在被抬上停在村口的救护车时,他紧闭的眼睛忽然颤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含混不清的嗬嗬声。周围的人赶紧凑过去,只见他费力地,用近乎气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字:“...阿大...马...马...马云...卖树...舅舅...打...”

声音太轻了,又夹杂着痛苦的喘息,守在旁边的民警和医护人员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听清了这几个音节。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谁也不敢耽搁,赶紧把这句含糊不清的话记了下来。救护车闪着灯,鸣着笛,载着两名重伤员向考街卫生院疾驰而去。

现场勘查一直持续到下午。初步的结果汇总到了临时设在村部会议室里的案情分析会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摊着现场照片和草图,空气中烟雾缭绕。齐副处长听完各组的汇报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让大家安静下来,讨论案情的走向。

法医最先发言:“从三名死者,王正中、陶玉菊、王小双,以及熊应光、熊应龙兄弟俩身上的创口来看,致伤工具应该是同一类,刃口很宽,非常锋利,初步判断是一把厚重的砍刀或者类似的长刃利器。凶手行凶的力度极大,手法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显示出强烈的杀人意图。”现场勘查组补充道:“三个现场之间,有断续的血足迹可以追踪,初步判断系同一人所留。凶手在王正中家杀人后,又到了熊绍才家,最后再返回自己家中,也就是王正华家。但王正华家门窗完好,没有被侵入的痕迹,他本人及妻儿至今不知所踪。”

听了这些,齐副处长把目光转向了旁边一直皱眉思索的孙副局长。孙副局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公安,军人出身,转业到公安战线多年,破过不少棘手的大案,经验老道,目光锐利。齐处长开口道:“老孙,你怎么看?刚才那句受害者的胡话,你怎么想?”

孙副局长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说道:“依我看,大家可千万别忽略了熊应龙昏迷前说的那句断断续续的话!”他顿了顿,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咱们来琢磨琢磨。现场看,熊应光、熊应龙兄弟俩,应该是先后或者合力跟凶手搏斗过的。熊应龙能活下来,还说了这句话,说明他在失去意识之前,看清了凶手的长相,甚至可能凶手还跟他说了什么。这话,绝对跟案子有直接关系!”

他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了几个词:“阿大”、“舅舅”、“卖树”、“打”。

“我认为啊,”孙副局长分析道,“‘阿大’和‘舅舅’,这是称呼!是熊应龙对凶手的称呼。‘卖树’,指的是当时正在做的事,或者正准备做的事。‘打’,就是指他被砍伤了!这么连起来看,凶手十有八九就是他喊‘阿大’或者‘舅舅’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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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人精神都一振。齐处长和李副局长对视一眼,都缓缓点头,赞同孙局的分析。

顺着这条线,信息很快汇总上来。在仙水洞社这个封闭的小环境里,被熊应龙喊作“阿大”的人,有两个。一个是社长王正玉,按辈分和宗族关系,熊应龙要叫他“阿大”。另一个,就是已经倒在自家血泊里的死者王正中,论亲戚,熊应龙也要管他叫“阿大”。可王正玉当晚有不在场证明,村里好几个人都能证实他一直在自己家里,没出过门,不具备作案时间。而王正中本人,本身就是惨死的被害人之一。

“阿大”的线索,断了。两个可能性都被排除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孙副局长把笔往桌上一搁,手指点了点刚才写的另一个词:“那就只剩下这条了,‘舅舅’!熊应龙有几个舅舅?就一个!就是他母亲王正英的亲弟弟,王正华!”他说到“王正华”三个字时,声音格外重。这已经是在今天的案情分析会上,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了。第一次是大家发现他家和王正中家一样没有动静,因为那两条恶犬和紧锁的大门,才暂时放下了疑心。现在,这个名字再一次被提了起来,而且是以“凶手嫌疑人”的身份。

齐处长当即下令:“立刻查清楚王正华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全面调查他案发前后的行踪和所有社会关系!”

新的走访调查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村民们聚在村口的大树下,七嘴八舌地向民警提供着关于王正华的一切信息。关于这个年轻人,寨子里几乎没有人能说出他一句好话。

王正华,今年才二十六岁。按理说正是年富力强、该撑起一个家的时候。可他这个人,懒得出奇,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地里的活不干,山里的林子不砍,整日游手好闲,东家串西家逛。光是懒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有一桩让十里八乡都唾弃的恶名,虐待父母。

王正华的父母年轻时,一连生了四个闺女。那时候的山里人家,没个儿子传宗接代,总觉得腰杆子挺不直。老两口盼星星盼月亮,直到四十多岁上,才终于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从小娇生惯养,什么事都由着他的性子来,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要先紧着他吃穿。四个姐姐对这个最小的弟弟,也是百般疼爱,什么活都不让他干。

时光荏苒,王正华就这么被宠着惯着长大了。四个姐姐也都先后嫁了出去,大姐王正英嫁给了同村的熊绍才。父母为他的婚事操碎了心,好不容易东拼西凑了些钱,从他刚到法定婚龄那年,就从永平县那边的另一个苗寨,给他娶回来一个媳妇,名叫宋学花。媳妇过门后,勤勤恳恳,先后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小子。老两口总算抱上了孙子,心里那份高兴,原想着苦日子熬到了头,该享享儿孙满堂的清福了。

可谁曾想,这儿子非但不是来报恩的,倒像是来催命的。王正华婚后依然死性不改,地里活全推给爹娘和媳妇,自己揣着手到处闲逛。家里没进项,坐吃山空,日子越过越紧巴。他看着渐渐衰老、干不动重活的父母,心里不但没有半点怜悯,反而觉得他们是累赘,是吃闲饭的废物,只会花他家里的钱,却不能给他挣钱了。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还活着干什么?净拖累我!”

于是,他竟然狠心把年迈的父母赶出了家门,赶到山坡上一处四面透风、夏天闷热冬天寒冷的窝棚里,让他们在那里面自生自灭。这一住,就是整整六年!这六年里,老两口就靠着自己种点菜、捡点山货,勉强度日。这件事在附近几个寨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谁家教育孩子,都会拿王正华做反面例子:“你长大了可不能学那个王正华,连自己爹娘都不要了!”

而到了案发这年的二月份,王正华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媳妇宋学花吵了起来。他媳妇早受够了他的懒和坏脾气,一气之下,把最小的、才三岁的小儿子留给了他,自己带着六岁的大儿子,收拾了几件衣服,一跺脚就回了永平的娘家,再也不肯回来了。

媳妇这一走,王正华顿时抓了瞎。他连自己都懒得照顾,哪会带一个三岁的、正调皮捣蛋满屋子乱跑的孩子?屋里被搞得一团糟,孩子饿得哇哇哭。他心烦意乱之下,这才想起自己还有爹娘。但他想的不是把父母接回来同住,好照顾孙子,而是,干脆把儿子也送去给他们带!省的自己麻烦,还不用管那两个老东西的吃喝,一举两得!

他把小儿子往窝棚门口一扔,对着里面苍老得几乎认不出的爹娘丢下一句“给你们带!”扭头就走。一个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这样随意丢弃的人,其心肠之冷酷,可见一斑。家里稍微值点钱的东西,比如两头耕牛、几头猪和一群鸡,全被他陆续卖了,换来的钱也不知道花到了哪里。最后家里就只剩下那两条看门狗,因为能吓唬人,才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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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那点卖牲口的钱,王正华根本没想过拿回来补贴家用,或者给自己爹娘买点米面,而是揣着钱,晃荡着出了门,往昌宁县城方向去了。

在昌宁县城往东大约四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古寺,名叫龙潭寺。那里依山傍水,古木参天,据说香火鼎盛,求签问卦特别灵验,平日里不少人去那里游玩或者祈福。

案发前不久的一天中午,龙潭寺来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下面是一条旧黄裤子,头上戴着一顶款式老旧的皇军帽,脚蹬一双沾满泥巴的黄胶鞋。衣服上、裤腿上全是灰扑扑的尘土,一看就是赶了远路,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双手空空,没带任何香烛供品。

他在寺庙前那片平坦的草坪上蹲了几分钟,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眼神有些发直。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寺庙大门,进了门,却并不往大殿方向走,而是站在院子里左右张望了一圈,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然后转身又走出了门。在门外站了片刻,似乎犹豫着什么,又转身走了进去。就这么反反复复,进出进出,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引得旁边摆摊卖香烛的小贩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最后一次,他终于走进了大雄宝殿。殿内光线幽暗,香烟袅袅,佛像庄严肃穆地俯瞰着众生。一位年长的尼姑正在擦拭供桌,见他举止反常,便停下手中的活,双手合十,和蔼地问:“这位施主,贫尼看你在门口徘徊许久,来来回回,似有难言之隐。请问您是来上香,还是有什么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