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咬住牙,像是终于豁出去:“有。”
叶秋重新坐下,目光锐利:“证据在哪?”
“我见过一次。”李维说,“不是正式会议,是在平台大楼对面的一家茶楼。罗秉文、老曹,还有一个盛衡总部来的人,三个人在包间里谈。我只进去送过一份接口字段打印件,待了不到两分钟。”
林风问:“盛衡总部那个人叫什么?”
“我没听到全名。”李维皱着眉回忆,“老曹叫他‘许总’,罗秉文称呼他‘许主任’。那人说话很谨慎,只提‘合规清障组’,还说西南只是试点,不能让审核池出现断层。”
合规清障组、审核池、断层。
每一个词都和软件园抓包里的内容对应。
林风把纸推近一些:“把你见到的时间、地点、包间号、对方外貌写下来。”
李维接过笔,手还在抖,但终于开始写。
他写了几行,又抬头补充:“那天之后,桥南数据咨询就追加了一笔咨询费。王强还问我,是不是以后要做更大的项目。我当时没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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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看着他写下的内容,冷声道:“王强知道桥南的钱是行贿吗?”
“他知道一部分。”李维说,“他知道公司是壳,也知道钱是给我的,但他不知道‘桥’怎么运作。他以为只是帮我走账。”
林风问:“老曹全名?”
“曹永森。”李维说,“身份证信息我没有,但他常用一辆灰色帕萨特,车牌尾号好像是739。他和孟怀舟见过,也和沈明策通过电话。”
叶秋立刻把信息发给外勤。
林风继续压住最核心的问题:“罗秉文现在在哪里?”
李维表情一僵:“我不知道。今天技术核验会的时候,他没出现。”
叶秋翻看平台参会名单:“授权管理处处长罗秉文,今天请假,理由是突发胃病。”
李维猛地抬头,眼神里露出惊恐:“他请假了?”
林风看向他:“你不知道?”
“不知道。”李维急促摇头,“如果他请假,那他肯定察觉了。桥南账户一冻结,他就会跑,或者清令牌。”
话音刚落,审讯室门被敲响。
小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短报:“林组,08-03镜像又出东西了。罗秉文办公室终端在二十分钟前尝试远程擦除本地认证缓存,被我们的接管策略拦下来了。发起擦除请求的外部跳板,定位在省平台家属院附近。”
叶秋脸色一变:“家属院?”
小马点头:“具体楼栋还在追,外网出口很短,像是临时热点。”
林风立刻起身,语气冷了下来:“谭建民,联系平台保卫和公安协作组,封控省平台家属院外围,不要鸣笛,不要惊动住户。叶秋,带一组人去授权管理处查封现场;老钱带外勤去家属院,重点找罗秉文本人和主令牌。”
耳麦里老钱应得很快:“明白,我这就动。要是人还在楼里,今天别想从窗户缝里溜出去。”
林风看向李维,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实话。现在罗秉文如果跑了,你的供述价值会打折;如果我们截住他,你还有机会把自己从主谋位置上摘出来。”
李维脸色惨白,急忙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罗秉文有个习惯,他不用自己的车,他老婆名下有一辆白色新能源车,平时停在家属院地下二层,车牌尾号是16Q。他如果要走,多半会拿那辆车。”
林风转头:“把车牌同步给老钱。”
小马立刻操作。
叶秋收起笔录,递到李维面前:“看一遍,确认无误后签字。你刚才交代的每一个人、每一笔钱、每一次技术动作,后面都要和证据对上。对不上,你自己承担后果。”
李维拿起笔,手抖得几乎握不稳。
他扫过笔录里“罗秉文”“BridgeHealthSync”“08-03高权限运维机”“桥南数据咨询”等字眼,脸上的恐惧一点点变成怨恨。
最后,他在签名栏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只是替他盖章。”李维抬起头,声音嘶哑,“真正的‘桥’,是罗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