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士卒踩着前面人的尸首继续往上爬,城头没有给他们留出探头的时间。
箭矢落得密,但最致命的从来不是箭——是滚木和擂石。
一块石头从垛口推下去,半架云梯上的人就没了声息。
滚烫的沸水泼下去,底下短暂安静一瞬,然后惨叫又响起来。
连守城的人都数不清推下去多少块石头了。城墙根下的尸骸一层叠一层,已经看不到土的颜色,护城壕里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暗红色。
纪灵站在后方的高台上,看着云梯断了再架,城头的青底旗帜始终没有倒下。他数次调了精锐敢死队上去,冲了一轮又一轮,全部无功而返。
一连数日,淮南军没有一刻停歇,城头也没有一刻安静。
第五日傍晚,士卒开始从轮换队伍里缓步走向后方。抬下来的伤兵越来越多。几个老兵蹲在营帐后面,压着声音议论:“打五天了,一座小城都拿不下来。”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也没有劝他别说了,只把干粮掰成两半,递了半块过去。
没有人接那半块干粮。
纪灵的计划原本是三天拿下萧县,然后直扑彭城。如今五天过去,萧县仍在那里,萧县的墙头那道青底旗仍在那里。
他后撤也不甘心——沛县、相县、丰邑等十余座城邑已经拿下,现在撤军,这些经营就白费了。但若不撤,数万大军陷在萧县城下,每天消耗的粮草无数。
前线斥候每日往返寿春与萧县大营,将攻城损耗、军心动向、关羽的守城情况一一记录,送往袁术案前。
萧县以南,沛县、相县、丰邑等十余座城邑尽数落入袁术掌控,即便萧县久攻不下,也已然捞取大片疆土,收获颇丰。
千里之外的秣陵征南将军府,午后安静无扰,许褚正与任峻核对吴郡屯田文书,影卫快马冲入府门,呈上来自淮泗前线的加急战报
许褚展开帛书,细读萧县鏖兵全过程,从纪灵北上占沛,到关羽阵前单挑、死守孤城、牵制数万淮南主力。
读完战报,许褚指尖轻轻叩击案几,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了然笑意。
堂侧侍立的程昱、田丰见主公神色有异,上前拱手询问江北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