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也跟着接过话头,他双臂抱在胸前,面色沉凝,忧心忡忡道:“沈东家,你素来不是冲动的人。可是……已经想好利用银行破局的法子了?”
他问这话时,目光是带着希冀的。他太了解沈清棠了,她只是看着年轻不担事,每次看似莽撞的决定背后,往往都藏着精密的盘算。
可这一回,沈清棠却没有给出他期待的答案。她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目光缓缓扫过办公室里一张张面孔。
有担忧的,眉头紧锁,嘴角下撇;有沮丧的,垂着眼皮,下巴微微内收;有恐惧的,嘴唇微微发抖,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也有兴奋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大干一场。
沈清棠看完一圈,忽然摊开双手,语气坦诚得近乎坦荡:“不是冲动,却也没有任何底气。”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硬要个理由的话,大概就是'富贵险中求'?”
意思就是:赌一把。
房间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很短,短到像一次呼吸的间隙,可在那短暂的空隙里,每个人的心跳都清晰可闻。紧接着,房间沸腾起来,像一锅水忽然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在诸多忧心忡忡的质疑声中——有人低声说“这太冒险了”,有人摇头叹气,有人欲言又止——最大声的,是少年们的兴致勃勃。他们的声音像一群刚出笼的鸟,叽叽喳喳,响彻整个办公室。
“沈东家之前就说过,不服就干!”沈耀祖第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拳头攥得紧紧的,胳膊上青筋微微凸起。
“就是!咱沈家之前流放的时候已经一无所有,大不了再重来一次,多大点儿事!”另一个少年跟着附和,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天不怕地不怕。
“干!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这四个字从一个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嘴里喊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