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
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讲着故事,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像是在哄她入睡。
不一会儿,雅宁的小脑袋就歪在老爷子腿上,
呼吸均匀起来,睡着了。
叶老爷子低头看着她的小脸,
那只粗糙的大手悬在她背上停住了,半天没有放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孙玄,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角那一点湿润的光,什么都说了。
孙玄走过去,轻轻地帮雅宁调整了睡姿,
拿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叶老爷子抓住孙玄的手腕,握了握,手掌粗糙、温热,带着微微的颤抖。
那个动作很轻很短,但孙玄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明熙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
看得入了神,叶菁璇坐在廊下给母亲缝一件开了线的衣裳,
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孙玄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院子的亲人。
老的、小的、妻子、母亲,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沉甸甸、暖融融。
他在外面谋划的那些事、那些生意、那些人脉和关系,
在他站在这片院子里的这一刻,都有了最具体的意义。
傍晚的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一天余热的尾巴,
吹得院墙上的爬墙虎叶子翻起一层层绿色的浪。
孙玄和叶菁璇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天色还没暗透,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橘粉色的锦缎,
有几只麻雀从头顶掠过,扑棱棱钻进谁家屋檐下的巢里。
你说那两个小没良心的,
真就不跟我们回来了?
叶菁璇抿着嘴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佯装的醋意,
一听说能住姥姥家,连亲爹亲妈都不要了。
尤其是雅宁,平时黏你黏得跟块年糕似的,
今儿倒好,太姥爷一来,她就跟着跑了。
孙玄把手插在裤兜里,也笑:
老爷子高兴嘛。
你没看见,明熙和雅宁一人趴一条腿的时候,
他脸上那笑就跟开了花一样。
让他们住几天吧,反正妈那边也好久没热闹过了。
咱俩正好清清静静过两天。
叶菁璇偏头看了看他,路灯还没亮,
暮色里他的侧脸轮廓被天光勾勒得柔和,
嘴角那抹笑意淡淡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