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慕白狐疑道:“西边?”
阚明瑞点头,“很西边,圣炎的西边,他们西域藩国叛乱。那个九皇子你记得吧?以前来过的,回去封了武王,最近又听说被派去西境平叛,战死了。”
霁慕白面无表情地呆住。
阚明瑞眨眨眼,正要说话,但只见霁慕白背后有人,越过来冲他亮了天赐军的腰牌。
“阁下是?”阚明瑞有些戒备。
那人说:“阚公子,速廷督军有请。”
阚明瑞没反应过来,“哪位?”
霁慕白却颤声道:“昼将军。”
——夜柏嫣的嫡亲弟弟!
阚明瑞不由得呼吸屏住。
那人又说:“请跟我走吧。”
阚明瑞赶紧跟上,“劳烦了。”
霁慕白在他转身之后压抑不住痛苦的表情,眼眶狠狠地发红——这算什么?找阚明瑞都不找他?夜柏嫣抛弃他了吗?
这世界简直变了模样。
霁慕白转去四枫院,狠狠关上门,好像这样就能将一切杂音锁在门外。他压不住心跳,不停地喘,跑去那落了灰的到场,像他封存的记忆一样,窗户里射进的晦暗天光中有灰尘漂浮,看上去更加荒凉。
道场内侧的小格子里,有几封信,霁慕白一边抹眼泪一边翻出来,都是琾彬洲写给他的,大部分都是闲聊,偶尔抱怨皇帝压榨他无偿打工,同时数落自己那没有意义的人生。霁慕白拆开重温,一遍一遍地看。
这信虽然没几封,但每封都写的很长,仿佛那话痨富有磁性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霁慕白记得以前每次收到信,自己都会有点小雀跃,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会不自觉地抿起来。
原来他是一个偷偷摸摸的贼?把和琾彬洲相关的东西都藏在这四枫院的角落里,从不让别人发现,但真正藏起来的是什么呢?
霁慕白其实一直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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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天暗了,日影西斜。
回过神来的时候,霁慕白发现自己在街上发呆,但却感觉自己身边空无一人!人潮汹涌的大街像是蒸发了似的……他的呼吸愈发急促。
——怎么会这样呢?
霁慕白望望街那头,通往真央,他得过去上课,而另一头通往四枫院,他想回去睡觉!
他仿佛被什么东西撕开了,身体一半往左,一半往右,后果就是没头没脑地在街上原地转圈,顿时吓坏了自己。因为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很危险的心理状态。
不过最终,还是好学生的本能获胜。
霁慕白几乎是押着自己回的真央的,第二天听着课,面对一屋子的人,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他很正常地做批注,很流畅地跟人说话,还以为自己好了呢!但走回到寝舍的路上又变得失魂落魄。然后不知怎的,想起了一个多月前他被临时叫回玉尧,家主让他和公孙家的澄馨小姐相看。
也没干什么,两个人完成任务似的吃了便饭,都被对方的脸色喂了个饱。霁慕白一直在琢磨这桩亲事是怎么来的,公孙家不是青鸾殿的人么?
他这一辈宗家子弟,从自己往后,依次是大舅琮爷家的二娘檀、三娘柠、四郎恺,三舅琛爷家的五郎嵘、六郎崑。
从名字就看得出霁慕白有多不受人待见。
可造化弄人,这几个表弟的灵术天赋跟霁慕白之间存在断层,七八岁就能看出来了,多年来一直令兰台的人费解。有种神奇的说法是慕州贵族阶级固化,数百年通婚,配来配去就那几家,后代的质量就有点青黄不接。所以霁慕白这个珏夫人的私奔产物倒是异军突起。
他现在是真央的综合榜首了,而且比同期生小三岁!于是再一次受到家主青眼,让舅舅们如坐针毡。用青鸾殿下属的公孙家婚配,想控制他么?